“七天前我沒能救了孟川,”蔣徵啞著聲音,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被風撕碎,飄蕩在夜空裡,“十七年前我也沒能救得了你,什麼都沒變,整整二十年過去了,我還是那個無能為?力?的程徵。”
陳聿懷驀地轉頭看他,這是他第一次的,在這個男人的臉上看到了一種類似……破碎和……無助的神?情。
他很想抬手去摸一摸他的後頸,就像蔣徵在他面前毒癮發?作痛苦掙扎時一樣。
可現?在蔣徵是清醒的,他也是。
指尖在虛空中動了動,又?一次地放下了。
“我沒有那個意思……”陳聿懷說,儘管他再清楚不過,此?時此?刻語言這種東西才是最無用的,可他能做的只有這些了,懷爾特教給他很多東西,唯獨沒有教過他情感是什麼,懷爾特說,這是弱點,會?要了你命的弱點,你不應該有任何會?威脅到你自己的弱點。
都說人非草木,或許他連真正的人都算不上吧……
他越說越覺得無力?,尾音也變得越來?越輕:“我不該在會?議室裡和你說那些話,是我草率地下了定?論,你……不要太在意……”
好?不好??
蔣徵沒有任何反應,平靜得陳聿懷甚至都懷疑他有沒有聽到自己說的話。
“喂,蔣徵,你沒事——”陳聿懷硬著頭皮拽了一下蔣徵的衣袖。
然而下一秒,只聽啪的一聲脆響,他伸出去的左手便被精準反扣。
蔣徵沒有使蠻力?,輕而易舉地就將他的手腕反握在手心,然後借力?往後一帶,陳聿懷險一頭撲進他懷裡,接連趔趄了幾步才堪堪在距離他胸口不足三寸的地方停了下來?。
好?在這時候陳聿懷並沒有下意識地反抗,否則旁邊這個比腰高不了多少的圍欄哪能擋得住這兩個大?的男人的重量。
他有些氣?惱地抬眼瞪著蔣徵,誰承想這小子竟然翹起了嘴角——
他在笑!
“臭小子!”陳聿懷更惱了,扽了兩下手腕沒扽出來?,“沒事兒你裝什麼深沉!”
蔣徵臉上掛著狡黠的笑,一臉看戲的表情在看他:“誰說我沒事了?不過你陳警官大?人難得能在我面前服個軟兒,我還不能多享受享受了?再說,你才比我大?幾個月啊就想當我哥?我現?在怎麼說也是你領導,有你這麼跟領導說話的嗎?嗯?你說說看啊。”
“這麼愛享受,那你一個人享受去吧!”陳聿懷一甩開手就頭也不回地往回走,“以後我要是再管你,我跟你姓!”
啪!
這回是門被甩上的聲響。
一扇薄薄的門板,隔開了門裡門外兩張同時沉寂下來?的臉。
後半夜下了場雨,雨聲淅淅瀝瀝,一夜無眠。
.
“這兩具屍體都還算新鮮,死亡時間不會?超過48小時,要不是天氣?熱還不至於腐壞得這麼快……”
彭婉一眼看過這人幹嘛的三臺解剖床就覺得頭大?,她從一眾法醫中點了一名主檢法醫說:“老王,這兩臺就交給你來?主刀吧,抓緊時間。”
“是,大?隊長!”
而最難搞定?也是最不完整的一具屍體,自然是要留給自己的,彭婉看了一眼腕錶,心裡估摸了一下時間,嘆了口氣?說:“得了同志們,做好?通宵的準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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