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聿懷覺得頭痛,他死死按著?太陽穴,想要驅趕腦海中那個來自懷爾特的低語。
“實驗品是不需要名字的,它們只需要代?號,1號和23號,並沒有任何區別?。”
“他們自以為金湯一般的隊伍裡,早就被摻進了沙石,沒有‘他’,就連我父親都無法保證能將所有風險剷除得足夠乾淨。”
“盧卡斯,我給你這個名字,從?此以後,你不再叫23號,你就是盧卡斯,盧卡斯·米歇爾。”
“從?這一刻起,你的過往,你從?前所擁有和失去的一切,都與現在的你再無關?系,你只是你,你只是盧卡斯,僅此而已。”
……
黑曼巴蛇冰涼瘮人的信子擦過他的耳廓,試圖探進他的大?腦,長鞭一樣?的身?體?緩緩纏上他的脖頸,然後一點點、一點點地?收緊,陳聿懷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它每一節骨骼和每一塊鱗片緊緊貼在他皮膚上的觸感。
冷血動物好似在貪戀他的體?溫,又像是要抽走他所有的生氣,讓他變得和自己一樣?冰冷,陰溼,一樣?永遠只能生活在暗無天日的世界裡。
好難受……
陳聿懷痛苦地?蹲下身?去,腦仁兒都在作痛,鑽鑿似的疼。
但很?快,比眼前陷入一片漆黑來得更早的,是一個懷抱。
那人從?身?後環抱住他簌簌發抖的身?體?,卻並沒有很?用力,寬闊的肩膀和胸口緊貼著?他弓起來的脊背,將被黑曼巴蛇奪走的溫度又悉數還給了他。
甚至更多。
蔣徵沒有催促,這條巷子本就很少會有人經過,他家又是在盡頭,夏日尾聲裡,風裡夾雜著?一些涼意,蟬鳴也都偃旗息鼓。
四下很?安靜,安靜到?能清晰地?聽到?陳聿懷紊亂又粗重的呼吸聲。
“沒關?系,沒關?系,”蔣徵輕聲道,唇間的吐息噴灑在他耳邊,“忘記就忘記吧,會有人替你記住這些的。”
富貴兒從?喉嚨裡發出?嗚咽,前腿屈著?跪下去,伸出柔軟的舌頭舔舐他的臉頰。
.
翌日清晨,蔣徵臨走前,陳聿懷還沒起來,他沒有去叫醒,只是輕輕推開門,確認人還在,睡得還很?熟,就放下心來。
陳聿懷大?半張臉都埋進了被子裡,雙眼緊閉,頭髮凌亂,身?子蜷縮著?,很?沉,卻並不安穩。
如果沒有休息好,那就好好睡一個長長的覺吧,想要去哪裡,去見?什麼人,去做什麼事,那就放開手去做吧,如果有些事你還不想說,那就不說吧,在這裡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不用顧及任何身?外之事。
只要你能放過自己。
牧馬人還沒開進單位大?門,門口的保安先一步給他攔了下來。
蔣徵降下副駕駛的車窗,保安還愣了一下說:“哎,今天小陳警官怎麼沒來?”
“他今天休息,我又多給他批了一天的假,”蔣徵說,“怎麼了?”
“哦對,”經過提醒,保安才想起來自己是來幹什麼的,從?值班室抱出?來一隻快遞盒子,有鞋盒大?小,蔣徵接到?手裡,發現這盒子意外得挺沉。
保安說:“這是你的快遞,一早送過來的,快遞員還特意囑咐我一定要親手交到?你手上,親眼看著?你帶走才行。”
“我的?”蔣徵沒什麼網購的習慣,就算買了,地?址也不會填到?單位,所以第一反應是可能是什麼人送他的東西,可快遞單上寄件人的姓名卻是一個不倫不類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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