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真的……”娜娜足足愣了好幾秒,好像大腦還沒處理?過?來這些資訊似的,一向巧言令色的她,顯然是?慌了神。
陳聿懷疑惑:“怎麼了?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麼?難道你還怕我騙你不成?況且我騙了你,這個謊言你打通了電話就會被揭穿,對我又有什麼好處?”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娜娜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錯開目光,“我的手機是?被鬼哥監視的,他不允許我們這些人和外界有一點點的聯絡,就怕我們跑了,所以……所以你光是?告訴我號碼有什麼用?”
陳聿懷按著太陽穴:“抱歉,是?我唐突了,沒想到?這個問題。”
娜娜受寵若驚,連連搖頭擺手:“沒有啦,我這種?人,賤命一條,早爛到?骨子裡了,只有被男人扒衣服的份,哪見過?給我道歉的,先生,您可?千萬別這麼說。”
沉吟片刻,陳聿懷忽地靈光一閃:“你先在這裡等?著我,二十分鐘……不,十分鐘,我很快就回來,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既然我答應過?你,就一定會做到?,你等?著,千萬不要走!”
“哎哎哎?先生——”娜娜不知道這人腦子裡有了什麼主?意?,還想挽留,卻一轉眼就只剩下腳步聲了。
陳聿懷沒去別的地方,而?是?又回到?了公司,大門口兩個安保正在抽菸打牌殺著時間,見這個點兒?還有人過?來,不免起了敵意?,但在看清楚了是?那個最近和他們華哥走得非常近的新人後,便又放鬆了警惕。
園區的每家公司都有一套完整的安保系統,每次進出時,都會用金屬探測器進行掃描,生怕員工把分發下去的手機私帶了出去。
但時間長了,陳聿懷也發現,這種?24小時不間斷的安保,其實是?非常消耗精力的,哪怕是?三?班倒的制度,在人太多或是?太少的時候,都會有所鬆懈,原本其實還需要搜身的,但很多人嫌麻煩,便省掉了這個步驟。
照例,還是?掃了一遍全?身,探測儀在經過?陳聿懷右肩時還是?會嘀嘀嘀響,但他們已經見怪不怪了,甚至還和他閒聊:“這麼晚了,怎麼還不回去睡覺?”
陳聿懷一點破綻沒露:“和二位大哥一樣,我也睡不著,業績壓力太大了,我想回來看看有沒有豬仔的訊息,要是?沒有的話,也能回去安心睡一覺了。”
安保收起裝備,一擺手:“行了,進去吧。”
臨近凌晨兩點,辦公樓還是?稀稀拉拉亮著幾盞燈,那些房間裡,要麼就是?海外盤有時差,要黑白顛倒地工作,要麼就是?在遭受連夜的體罰。
陳聿懷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翻出之前公司給他配的手機的其中一部,裝模作樣地翻看了一會兒?,餘光看向角落裡閃著紅燈的監控,隨後,陳聿懷一手看著手機,另一隻手自然地垂落在桌上,藉著那本厚重的話書本帶來的監控死角,他將?手機緩緩推進了自己袖口。
最後,將?剩下的兩部手機塞回抽屜裡,他帶著那部手機出了辦公室,繞路進了廁所,一直進了廁所隔間,鎖上門,又聽了幾秒,確定沒有其他人,他才敢將?手機從袖子裡拿出,脫下上半身的衣服,用牙咬開背心的下襬,便成功得到?了一條布條。
陳聿懷用那布條,將?手機綁在了右肩上,最後整理?好衣服,用寬鬆的襯衫掩蓋好手機的突起,這才舒了口氣。
出來的時候,再聽到?檢測器的滴滴聲,他的心都跟著突突猛跳了兩下,還好,守衛的確鬆懈,他順利矇混過?關?。
回到?水牢上方的樓梯間時,娜娜正坐在地上抽菸,陳聿懷離開其實前後並不到?十分鐘的功夫,但她腳下已經堆了三?四個菸頭,全?部都是?燃了不到?一半的。
陳聿懷費力地取出手機,遞過?去:“給你,機會只有這一次,你先想好想和家人說些什麼。”
娜娜一怔,看著陳聿懷喘得又快又急,額角還滲出了汗水,她猶豫地伸出手,極慢,指尖都在顫抖,她想去接那個手機,想去撥打出那個電話,也想聽到?媽媽的聲音,她怎麼能不想?
可?她做不到?。
在指尖即將?要觸碰到?手機時,她還是?放棄了,別過?頭去道:“先生,你來幫我和我媽媽說吧,你告訴她,我在外面?過?得很好,讓她不要再找我了,可?能過?幾年……我就能回去看他們……”
陳聿懷知道這種?近鄉情怯的感覺,所以也沒有強迫她,他點頭:“好吧。”
電話撥過?去,嘟嘟聲響了很久,才終於被接通。
娜娜說過?,她媽媽是?中國來的,她家裡人都會說些中文,陳聿懷便直接用了中文:“喂,您好,請問是?雅達娜的家人麼?我是?她朋友。”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娜娜在一旁,想看又不敢看的樣子,陳聿懷也跟著緊張起來,可?當他剛要拿下手機點開擴音時,那邊終於傳來一聲老婦人的聲音,非常尖銳,說的話也……非常難聽。
陳聿懷愣愣地聽著老婦人口不擇言的咒罵,一時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做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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