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越來越近,陳聿懷吸了吸鼻子,便?嗅到了熟悉的、曾經總讓他很想打噴嚏的香味,一種廉價香水的氣味。
“……娜娜。”他艱難開口。
對方沉默了數秒,似乎很驚訝這都能把她認出來:“你怎麼知道是我?”
陳聿懷的腦袋無力地垂落下去,長?發全部被浸溼了,緊貼在?頭皮和後頸、肩膀上,襯得他臉色更加慘白。
他冷哼——不過聽起來更像是在?嗤笑:“我們‘合作?’這麼久,也算是老搭檔了,要是還認不出你來,那我豈不是太蠢了?”
他故意?把合作?兩個字咬得很重。
娜娜燃起一支菸,塞進陳聿懷的嘴裡,問道:“那你是從什麼時候知道我是在?騙你的?”
陳聿懷咬住菸嘴,像是抱住了什麼救命稻草,猛吸了一口,直到尼古丁稍稍麻痺了他的痛感和恐懼,他才悠悠說:“和你一樣,從最開始就沒?信過你嘴裡的半個字。”
“那你為?什麼還要幫我做那些?唔……買藥,還有找我媽的電話……這些?”
陳聿懷說:“既然想利用你,自然得有拿得出手的籌碼跟你交換了。”
“艹!”娜娜罵了一句髒,又從陳聿懷齒間抽出了煙,扔到地上狠狠踩了一腳。
“不過,與其說是你不信我,不如說是老鬼不信我吧?我猜,大概就是從賭場第一次見到老鬼的那次,他就已?經開始對我起疑了,”陳聿懷聽到她的氣急敗壞就想笑,但一笑就牽扯到身上的傷口,所以?他只能忍著?,“至於後面的事,只能說,老鬼演技不錯,只是我略勝一籌。”
娜娜看他像是看什麼喜歡自殘的變態:“你既然都知道,為?什麼還要進來?你不是自投羅網麼?”
“你既然知道我都是騙你的,為?什麼還要謝謝我呢?”陳聿懷反問,“如果我不做到這種程度,你現在?能站在?這裡和我說這些麼?”
娜娜發出一聲?冷哼:“自作?聰明!”
儘管嘴上這麼說,可娜娜卻發覺,明明被蒙上眼睛的是他,被看穿的人卻好像是自己?
“咳咳咳——!”陳聿懷還想再說下去,張口卻爆發出一陣嗆咳,聽起來像是馬上就要死掉一樣。
“……嘔。”最後他嘔出來一口血,散發著?濃重的血腥味。
“這裡……”他胸口劇烈起伏著?,每說出一個字,肺裡和氣管裡都會被扯著?痛,“這裡就是水牢吧?”
“……你都是要死的人了,還關心這些幹什麼?”娜娜繼續她的冷嘲熱諷,可陳聿懷看不到,她卻看得到,那口漂浮在?水面的血有多?濃稠,多?駭人。
“既然都要死了……咳咳,也總得知道自己死在?了什麼地方吧?”陳聿懷覺察出了自己身體的異樣,頭腦昏昏沉沉,哪怕沒?有這塊布,他眼前怕也只剩下了一片漆黑,“否則……否則等到了我頭七那天,我該找不到地方回……來……”
最後一次昏迷之前,陳聿懷已?經無法再說話了,他只聽到了一聲?尖叫,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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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氣兒了?”華哥捂著?口鼻,他一向厭惡水牢這種地方,幾乎不會踏足,但這回事關他自己的性?命,就算再不想來也還是來了。
老鬼伸進去一隻手去探陳聿懷奄奄一息的鼻息,笑道:“還活著?呢。”
“他媽的還沒?死?老子鞭子都抽斷了!”華哥罵道。
“那接下來怎麼處置?”老鬼說,“這水牢少有人來,按我的意?思說,就把他放在?這別管了,過幾天再來看,準死透了。”
“行吧行吧,我是不想再殺人了,太髒!”華哥已?經等不及要走了,一扭頭,昏暗中,又瞥到了陳聿懷的側臉,哪怕是淪落到了這種地步,人已?經瘦到只剩一把骨頭了,渾身又髒又臭,都還是能看出來骨相到底有多?優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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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