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三天三夜的煎熬和無數次的瀕死以後,他艱難地睜開了眼。
一個護士模樣的女人從他嘴裡抽出一根水銀體溫計,眯眼看了下上?面的數字:“三十七點七度,終於退下來了,你先別動,我叫醫生過來給你看看。”
他動了動已經黏在一起的嘴唇,發出一個音節:“水……”
“來了來了,彆著急。”護士端起床頭的紙杯,用棉籤蘸溼了,在陳聿懷的嘴唇上?抹上?一些,溼潤了一點,才不至於撕裂出血。
診所很小,病人也只?有他一個,所以白大?褂在門?口就聽見了屋裡的動靜,拉開布簾一看,人還真醒了,不禁嘖嘖稱奇:“生命力比我家的蟑螂還頑強啊,這都能活過來……”
“老徐,現在怎麼辦?給他轉送到外面的大?醫院麼?”護士放下紙杯道。
“大?醫院?你當我們?這是什麼慈善機構了?錢你來出還是我來出啊?”白大?褂嗔怪說?,“華哥都發話了,能醒過來就行,別的一概不管,你趕緊把人收拾乾淨了,送陳總那去?,送出去?是死是活就不幹咱們?的事?了,反正該做的我都做了,看那小丫頭還能拿什麼理由糾纏我!”
“哦……”小護士也不敢搭腔了。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給他找身乾淨衣裳去?啊?”
“哦好好好……”小護士慌慌張張地就往外跑。
“還有,”白大?褂指著病床上?死氣沉沉的人,“打盆水來給他擦擦,臭死了……”
“好好好……”
這時間?長?了,陳聿懷身上?的傷口早就已經結痂,死死粘在皮膚上?,很難擦掉,護士每次想要用力,都能聽見陳聿懷閉著眼睛嘶嘶的抽氣聲。
而且傷口太多太密集,幾乎遍及了一整個後背,他如今已經瘦得皮貼骨了,蝴蝶骨和脊骨都凸了出來,看著讓人十分揪心。
護士小心翼翼地揭下覆蓋在肩膀上?的膏藥,露出下面同樣遍體鱗傷的飛魚。
好漂亮的紋身……
她不由發出一聲驚歎,但也不敢多問什麼,園區裡的事?情,還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從下午一直折騰到了晚上?,陳聿懷才重新被收拾出來一個人樣,護士給他打了點葡萄糖,又勉強吃下了點東西,一口粥都還沒嚥下去?,就又這麼直挺挺地昏睡了過去?,這麼來來回回幾次,陳聿懷才覺得身上?有了些力氣,也睜得開眼說?得了話了。
陳聿懷的第一句話是:“謝謝你。”
“謝我什麼呀,要謝你也應該當面去?謝雅達娜,來,多少再?吃一口。”護士又給他餵了一口涼粥。
陳聿懷驚訝道:“娜娜?”
“要不是她,你現在早涼透啦。”
陳聿懷垂下眼簾:“哦……”
布簾在這時候又被驟然掀開,駭得護士手裡的粥都灑了出來。
“拖拖拉拉的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去??華哥可?還等著呢,”白大?褂不耐煩地催促,“我這可?容不下你這麼尊大?佛,還有你,艾瑪,管好你自己,別跟那個丫頭片子一樣多管閒事?!”
“是……”這個叫艾瑪的姑娘切切道,她從床邊的抽屜裡取出來一張毛巾,疊成磚塊大?小,然後看著陳聿懷說?:“你躺下吧,別怕,一會?就好了。”
“你們?要對我做什麼?”陳聿懷意識到了不對勁,剛想要做出反抗,那白大?褂就從他身後將他雙臂反剪在了身後:“艾瑪,動手!”
那張毛巾被艾瑪死死捂在了陳聿懷的口鼻上?,他抵死掙扎,可?尚未恢復的體力根本不及白大?褂的力量,他只?好又屏住呼吸,可?到底還是沒用的,沒過幾分鐘,他就覺得眼皮開始發沉,頭腦也變得模糊,整個人都輕飄飄的,最?後完全陷入了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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