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街角，秦念就看到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滿身血汙，跪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的磕著頭，鮮血順著他的額頭流下來，沾了滿臉。
一個三十來歲的美貌婦人懷裡抱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小姑娘的眼睛如黑曜石般又大又亮，此刻裡面卻滿是恐慌，兩隻小手死死抓著婦人的衣襟。
男孩將她們緊緊護在身後的角落，小小的身子因害怕而微微顫抖。
“莫南！”秦念一眼就認出了男孩。
他就是剛進柳樹城時給他們當了一天嚮導的莫南，那時的他機靈有活力，眼裡有光。
現在他滿身血汙的跪在地上，一條手臂被齊根砍掉，血淋淋的切口還流著血。
“求求你，放過她們，他們沒有靈力，只是普通人，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求求你了。”莫南的聲音越來越小，因失血過多臉色變得慘白，可他還在不斷的磕頭，祈求眼前的巨人給她娘和妹妹一條活路。
“做任何事？”站在莫南眼前的男子終於開口，他聲如洪鐘，身材壯碩。
莫南死寂的眼睛裡迸發出亮光，驚喜的抬頭，“大人，只要您放過她們，我願意做牛做馬報答您，不，還有下輩子......”
不等莫南說完，那人抬腳，一腳踢在莫南的心口，小小的身子如斷了線的風箏飛了出去。
他嫌棄的在地上蹭了蹭腳底，“沒用的廢物活著也是浪費靈氣，還是早點去投胎吧。”
“小南！”美貌婦人嘶吼出聲。
“哥哥！”婦人懷中的小女孩看到哥哥飛了出去，憋在眼眶的眼淚終於流了出來，連滾帶爬的向莫南的方向爬去。
秦念在莫南倒飛出去的那一刻就衝了過去，她張開雙臂，運轉靈力想要接住他。
可莫南的身體首接穿過她的身體，重重的砸在身後的城牆上。
秦念愣愣的轉身。
就看到，莫南吐出了一大口血，不甘心的看著他娘和妹妹的方向，嘴裡呢喃，“為什麼？”
他只說了這三個字就永遠閉上了眼睛，生機徹底斷絕。
秦念猜，他想說為什麼活著這麼難？為什麼要毀掉他的家園？為什麼不肯放過他們？
為什麼這個世道如此不公？
再多的不甘到最後也只有三個字。
秦唸的腦子嗡嗡作響，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我跟你拼了！”美貌婦人抓起手邊的一把斷劍，向那異族人衝去。
可還沒碰到異族人的衣角，就被一掌拍飛，落在莫南不遠處。
她的嘴裡湧出大口大口的血，眼睛死死盯著小女孩的方向，看到她跌跌撞撞的跑來，眼裡滿是絕望，眼淚合著血液流下來，沒入鬢髮。
她用最後的一點力氣爬到莫南跟前，抓住他小小的僅剩的一隻手，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哥哥，孃親～”小女孩跌倒了好幾次才跑到他們跟前，哭的撕心裂肺，小手用力推著孃親和哥哥的身體。
可那個總是溫柔的給她講故事的孃親和那個說要護著自己一輩子的哥哥沒有絲毫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