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一物降一物,他仨算是遇著了。
半天時間,秦念就橫穿整個大鄢,從最南邊到了最北邊。
秦唸到時己是半夜。
北邊的大鄢以沙漠為主,黃沙漫天,北風呼嘯,謝家軍駐紮的營地周圍是一望無垠的沙漠戈壁。
零星幾株雜草長在上面,被風颳的東倒西歪。
單薄破舊的帳篷在北風中瑟瑟發抖。
現在大概是十月,這裡夜間的氣溫卻己經降到零度左右。
將士們穿著單薄的夏裝,圍在篝火旁,火光照在他們粗糙黝黑的臉上,眼底是一片灰暗。
沒有烤肉,沒有烈酒,沒有載歌載舞,只有孤零零的幾堆篝火和圍著篝火坐著的人。
營地靜的可怕,只能聽到柴火燃燒時火焰的噼啪聲,和帳篷裡時不時傳出來斷斷續續的咳嗽聲。
“強子,你說咱們村的人現在走到哪了?他們有沒有找到合適的落腳地?如果找到了,他們會想起我們嗎?”一堆篝火旁,是一群半大少年,最大的十八,最小的只有十歲。
他們圍著一堆篝火,像誰家小孩調皮,揹著家人偷偷出來鬼混的,可他們的臉上沒有孩童的天真,只有麻木的平靜。
強子是最小的那個,他又將自己縮成一團的身體抱了抱,嘴角僵硬的扯出一個笑,“我想他們應該己經走到南邊了,也找到了安身之所,那裡沒有戰爭,沒有饑荒,日子簡單平穩,男子下地勞作,女子洗衣做飯,孩子....結伴玩耍。”
幾個大點的孩子聽著強子的話,臉上也露出笑容。
一個稍秀氣些的男孩補充,“還有,那裡肯定有學堂,有教書先生,只要家裡有銅板就能去上學堂學認字。”
說著他好像想到那美好的場景,自己咧開嘴靦腆的笑了笑。
“阿蠻說的對,阿蠻最聰明,學什麼都快,等咱們回去了,咱們一起攢錢供阿蠻去學堂,考狀元。”另一個大點的孩子道。
“對,阿蠻肯定能考上狀元。”幾人附和。
“我回去後要給我阿爺買一頭牛,我阿爺最稀罕牛了,我要買最壯的那一頭。”
“那我也要買一頭一樣的,我阿爺最喜歡和你阿爺攀比,要是你阿爺有牛了,我阿爺沒有,他肯定會不開心的。”
“哈哈哈...”幾人笑起來,但笑聲裡夾雜著哭腔。
笑著笑著,他們哭了起來。
哭聲壓抑絕望。
他們知道,他們的家人可能己經沒有了,他們也回不去了。
“嗚嗚嗚...”塵棲抽抽噎噎的哭起來,“主人,他們太可憐了,還那麼小,就被判了死刑。”
秦念心頭也是一陣酸澀。
自古保家衛國的戰士都值得所有人敬仰和尊重,可當一群半大的孩子穿著不合身的衣服,面容灰敗的坐在這裡時。
秦念感受到的不是熱血,而是心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