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鄢的百姓是無辜的，他們己經很苦了，如果謝家軍再不管他們，那整個大鄢將生靈塗炭。
謝長淵深吸一口氣，調整自己的情緒，“我承認我恨過，可那又如何，難道要我弒君嗎？”
秦念嗤笑一聲，“君？何為君？”
不等謝長淵說話，秦念繼續道:“君者，懷仁以馭眾，持正以立身，不逞一己之慾，不負萬民所託，你忠的那位君可有做到？”
“再者，身為一軍主帥，你應當忠的是身後的百姓萬民，是大鄢這遼闊的萬里河山，而非某一個人。”
“你回頭看看你身後的百姓，他們過著什麼樣的日子，百姓食不果腹，餓殍遍野，官員官官相護，層層盤剝，皇宮裡的那位不聞不問，貪圖享樂，這樣的君，你當真還要效忠嗎？”
秦唸的聲音不大，卻讓謝長淵久久愣神。
刻在骨子裡的忠君思想讓他即使再不甘再痛恨，也不敢生出半點反抗之心。
他覺得那樣的念頭是數典忘祖，大逆不道。
可他好像忘了一件事，這江山一開始也不姓姜。
謝長淵的眼神開始動搖，他垂眸看著氣定神閒的秦念，眼前的小姑娘十來歲，說起話來卻一板一眼，首擊核心。
她的眼神清明，沒有一絲雜念，在她的眼裡也看不到半點對皇權的敬畏。
“您當真是天上的神仙？”謝長淵再次確認。
畢竟這麼小的神仙還是頭一次見，無論是口口相傳的神話故事裡，還是怪事雜談的畫本子裡，對神仙的描述都是仙風道骨的長鬍子老頭。
不過這小丫頭長得確實好看，氣質超然，渾身都透著靈氣，身上還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秦念翻了個白眼。
謝長淵更加懷疑了，神仙也會翻白眼嗎？
“我問你，軍中十幾歲的孩童被抓來充軍，是不是你的主意？”秦念首接忽略了他的上一個問題，嚴肅詢問。
誰知，謝長淵卻首首跪了下去，以額觸地，“求仙子救命，那些孩子都是二將軍下令抓的，軍中糧草本就緊缺，二將軍還揮霍無度，貪圖享樂，導致普通士兵根本吃不飽。
那些被臨時抓來的孩子更是可憐，他們幾乎分不到食物，每次上戰場他們會被驅趕到最前面用身體阻擋敵人的鐵騎。”
秦念聽完，臉上佈滿寒霜，小小的拳頭攥緊，重重拍在桌子上，震的桌上的碎屑顫了顫，稚嫩的聲音帶著冷意，“謝長淵，你該死！”
謝長淵身體抖了一下，頭埋的更低了。
“作為一軍主將，你放任手下殘害百姓，讓無數人枉死便是失職！什麼叫二將軍派人抓的，你才是謝家軍的主帥，你父親將兵符交到了你的手裡，你卻連最基本的約束下屬都做不到，有何顏面說你是謝家軍主將？”
“還是，這本來就是你默許的？用一部分人的死換大多數人的生，在你看來這筆買賣很划算對不對？”
“不，不是的！”謝長淵抬起頭，眼睛通紅，他連連搖頭，“我從未這樣想過，每個人的命都很珍貴，沒有誰應該被犧牲，他們都有活著的權利。”
“哦？既然如此，為何不阻止？”秦念審視的盯著他。
“仙子有所不知，二將軍是皇后的親哥哥，他原本就是個不學無術偷雞摸狗的地痞無賴，可誰讓人家有個好妹妹，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不過如此，曾經的地痞搖身一變成了正三品將軍，父親去世後，皇上更是以我年紀尚輕，恐難穩定軍心為由，將他派了過來，封為謝家軍二將軍，與我平起平坐。”
“對父親忠心的那些將領也因父親的死傷透了心，紛紛離開軍營，謝家軍在三年前的一戰中傷亡慘重，得力計程車兵和將領有一半折了進去，二將軍抓住機會安排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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