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戰城很快命人在營帳外架起了幾口大鍋，大火烹煮，潔白的靈米在沸水中翻滾，很快就變得濃稠，勾人的香氣在空氣中蔓延。
城牆底下靠坐著一排士兵，他們各個嘴唇乾裂，神色頹敗，為了儲存體力，他們儘量減少運動。
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的年輕士兵，鼻子聳動了幾下，猛的睜開眼睛，“我好像聞到了大白米粥的味道，好香啊！”
他摸著飢腸轆轆的肚子，滿眼都是對食物的期待。
“還是躺著眯一會吧，夢裡什麼都有，這年頭別說大白米粥了，就是樹皮都難找。”躺在他旁邊的一人將蓋在臉上的破布重新往上提了提，擋住來自西面八方的寒風。
“咱們死了，朝廷會給撫卹銀嗎？”另一個瘦高的男子望著天空冷不丁問道。
一排人沉默了半晌，才傳來其中一人的聲音，“會的，將軍說過，戰死的兄弟都有十兩的撫卹銀，會發給家屬。”
“可那是以前，現在死的人越來越多，朝廷還有銀子嗎？”
又是一陣沉默。
瘦高男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渾濁的眼裡有了些許亮光，“我相信將軍不會騙我們，有了十兩銀子，爹孃、妻兒就能活下去，值了！”
“瘦子說的對，在這人命如草芥的荒年，一條命能換十兩銀子，值了，就是去年家中來信，說我媳婦生了個大胖小子，可惜見不到了。”
“我還答應過我娘，等我有出息了給他老人家買銀簪呢，怕是要食言了，我娘指定又要罵我靠不住了。”
“......”
所有人眼裡一片平靜，好像他們不是在討論死亡，而是在討論一場沒有歸期的遠行。
最開始說話的小夥又聳動了幾下鼻子，使勁在空氣中嗅著，“我真的聞到了白粥的味道，你們好好聞聞。”
所有人停下了討論，仔細分辨空氣中的氣味。
“我也聞到了，真的有人在熬粥！”
“我也聞到了......”
越來越多的人聞到了空氣中的氣味，從地上爬起來往香味飄來的方向跑去。
北戎營帳
士兵們拖著傷殘的身體三三兩兩坐在一起，相互包紮，他們甚至連像樣的帳篷都沒有，縮在冷風裡瑟瑟發抖。
遠遠看去，這裡不像士兵駐紮的營地，更像收容難民的難民所。
北戎人本就生的高大，身形看起來魁梧有力，可現在他們瘦骨嶙峋，寬大的衣服穿在身上顯得空空蕩蕩。
此時正是吃午飯的時候，士兵們只分得一碗能照見人影的稀粥和一個窩窩頭，迎著冷風喝的小心翼翼，生怕灑出去一點。
“他們也很可憐，都這樣了為什麼還要打仗？”小紅紅十分不解。
她以為北戎這邊計程車兵不說大魚大肉，吃飽穿暖應該沒問題，可事實是他們同樣吃不飽穿不暖，就連傷口都沒有得到有效處理，傷勢較重的只能等死。
“打不打仗，什麼時候打，什麼時候停，都不是他們說了算的，他們的命對掌權者來說輕如鴻毛。”秦念也沒想到北戎這邊是這種場景。
她無聲的嘆了口氣，首接去了主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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