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戎境內赤地千里,草場枯黃,牛羊皮包骨頭,牧民瘦骨嶙峋,衣衫襤褸。
有幾處地區發生雪崩,無數牛羊和牧民被埋藏,僥倖逃脫的縮在一處山谷避難,整個山谷都回蕩著他們絕望的哭泣。
本該明鏡高懸,體察民情的府衙,後院絲竹聲、歡笑聲交織,吃了一半的珍饈美味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很難想象這兩個畫面會出現在同一視野,甚至相差不過百里。
“主人,我們不救他們嗎?”小紅紅聲音悶悶的,不忍心低頭看下面的慘狀,將腦袋埋進秦唸的脖頸。
“或者把那些貪官都殺了,把食物送給那些快要餓死的人。”
秦念心裡也不好受,但她還是忍住了,“現在還不是時候,不過我不會讓他們等太久。”
話落,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加速往北戎的國都趕去。
落日西沉,熔金般的殘陽懸於漠山之巔,萬丈霞光傾瀉而下,鋪滿遼闊的北戎王庭。
北戎王宮恢弘大氣,莊嚴肅穆,蒼狼圖騰迎風招展,守城士兵精壯幹練,城內百姓安居樂業。
如果沒有見過邊疆戰士的飢寒交迫,普通百姓的艱難求生,雪崩後牧民的痛苦哀嚎。
秦念會很願意坐下來欣賞這幅“大漠孤煙首,長河落日圓”的美景。
可惜見過了它掩在假面後最不堪的一面,所以看到這幅景象時只覺諷刺。
“不就是讓你舉個蘋果嗎?你抖什麼?難道是信不過本王后的箭術?”
北戎王宮後山校場上,靜雅穿著幹練的騎裝,身姿筆挺,拉弓搭箭。
而距她五六十米處站著一名十二三歲的女子,頭頂放著一個拳頭大小的蘋果,單薄的身子抖如篩糠,面色慘白。
不遠處還橫七豎八躺著幾具屍體,身上插著好幾支箭,鮮紅的血液浸溼了身下的草地,顯然是剛死不久,而且是被慢慢折磨死的。
靜雅身後趴著五六頭毛色純淨雪白的雪狼,為首的一頭雪狼足有半人高,眼仁發紅,透著令人心顫的兇狠。
朔戈靠在一張寬大的座椅上,單手撐著額頭,神色柔和,靜靜看著不遠處的靜雅,像在看一個胡鬧的孩子。
“王后娘娘,求您饒了奴婢吧,奴婢真的是不小心碰到可汗的。”女婢即使己經渾身發抖,嘴上說著求饒的話,但身體依然一動不敢動。
“朔哥哥,你看這個賤婢,連我的話都不聽了,你快幫我教訓她。”靜雅丟下弓箭,跑到朔戈面前,氣鼓鼓的告狀。
朔戈伸手攬住她的腰身,順勢將她帶進自己懷裡,讓她坐在自己腿上,眉眼含笑,一臉寵溺,“王后說要怎麼懲罰。”
靜雅滿意一笑,眼珠子一轉,嬌媚的臉龐上浮現一抹狠辣,“那就先挖出她的眼珠子餵給我的雪狼,誰讓她那雙眼睛不安分,看了朔哥哥,朔哥哥是我一個人的。”
朔戈的視線始終落在她臉上,眼裡的寵溺都要溢位來了,“好,就聽王后的。”
“還不夠,她的手碰到了朔哥哥,我要把她的手也砍掉。”靜雅微微抬起下巴,傲氣十足。
“好,王后說了算。”
他們的聲音不小,遠處的婢女自然聽到了,她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求王后饒命,求王后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她的求饒聲卻像一劑興奮劑,讓圍觀的人更加瘋狂,幾名侍衛上前,眼裡的暴戾毫不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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