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頁,都是歡歡的心動。
蒙養齋裡,翰林們埋頭抄書、校勘,筆尖沙沙作響,空氣中永遠飄著淡淡的墨香。
日子本該單調如故,可最近一個月,大家漸漸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暖意。
三貝勒胤祉變了。
他不再像從前那樣一坐就是一整日,常常剛到午膳,便合上書卷,起身道:“今日到此,諸位該吃午膳了。”
然後披上外袍,步子邁得飛快,穿過迴廊,首奔暢春園旁那座不起眼的小院子。
起初眾人只當他是去透氣,誰也沒多想。
可日子一長,便有人留意到:每到午後三刻左右,三貝勒必定回來,手裡多了一兩本新書或幾頁稿子,眉眼間帶著一種旁人看不懂的柔軟。
有時他甚至藉口“出去走走”,一走就是半個時辰。
回來時衣角沾著花粉,袖口偶爾還帶著一點淡淡的合歡香,臉上卻藏不住笑意。
翰林們私下裡議論:
“三貝勒這是……春心動了?”
“可不是!那小院子,據說是三貝勒特意給庶福晉置辦的。聽說庶福晉每日就在那兒看書、調香、種花。”
“難怪爺最近精神這麼好。以前修書時,三爺可是最不耐煩旁人打擾的,如今倒像恨不得天天早退。”
“哎,你們說,庶福晉到底什麼樣?能把三爺迷成這樣?”
“聽說長得極美,性子又溫柔,還極有才學,爺的字帖、稿子,好多都是她先整理的。”
眾人一邊說,一邊偷笑,卻沒人敢當面議論——三貝勒面上溫潤,骨子裡卻冷,誰也不想自找沒趣。
那座小院子,也成了蒙養齋裡公開的秘密。
午後,胤祉又一次早退。
他推開小院子的門,歡歡正站在海棠樹下,袖子挽起,手裡捧著一株剛移栽好的芍藥,鼻尖上沾了一點泥土。
她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他,眼睛彎彎。
“爺回來了!”
胤祉大步走過去,把她抱進懷裡,低頭抹掉她沾泥的鼻尖:“嗯,爺想你了。”
歡歡笑著推他:“爺, 我這身上都是泥土!”
胤祉卻不放手,抱著她轉了個圈:“那爺就多沾一點歡兒泥土的味道。”
歡歡咯咯笑,臉埋在他胸口,小聲說:“爺今天回來得早。”
胤祉把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啞:“爺天天都想早些回來。”
他把她抱到廊下,讓她坐在自己腿上,從袖中取出幾頁新稿:“歡歡,幫爺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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