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簌簌的雪落下來，院子裡一棵觀賞橘樹葉子被壓彎。這會兒沒什麼風，隔著玻璃看院子更顯安靜。
今天最後一份手續也已經走完。方正則去世幾月，後事辦完，遺產基本上他和方宜南一人一半。厚厚一疊檔案在過去的幾月之間不斷增加，隨遺產分配檔案而來的還有親屬關係公證書和拜伯母所賜附贈的一張方正則和方宜南的親子鑑定。
方彧在方正則去世之前很久，就已經全方位負責公司事務。S級alpha的配置不能浪費，比起方正則的和緩，方彧顯然更能在談判桌上取得優勢。他不動聲色的凌厲，舉重若輕的沈著，加上年輕果決的思維方式，很快吃透上下。所以在方正則纏綿病榻多時最終離開後，並不能以災難式的一夜之間被迫長大來描述他，只是儘管如此，在一切事務塵埃落定的當下，他也依然感受到難以言說的空虛。
長餐桌只佔了一邊，方宜南拖著椅子坐到方彧身邊。陳姨準備的盤盤碟碟隨之挨著擺在離他近的一側。方宜南吃東西的時候還算安靜，前兩個月因為方正則的死而傷心空了肚子，最近胃口慢慢回來，變得能吃許多。
勺子碰到瓷盤，叮叮噹噹的。方彧幫他把牛排切成小塊，說：“資訊素收一收。”
方宜南一隻手還拿著勺子往嘴裡送，另一隻手趕緊捂住後頸，他才分化不久，控制不好資訊素，經常不知道就溢位來。
方宜南把嘴角沾的芝士蝦醬汁舔去，問他：“甜不甜？”
他還很自豪，炫耀地說：“最新的檢測報告上資訊素味道那一欄我的可是90%類似甜牛奶”，誰不愛香香甜甜的牛奶，他非要方彧回答，“哥哥你說甜不甜？”
方彧吃好了，用餐巾擦了擦嘴，打量了他一眼：“你的隔離貼呢？生理課上沒學嗎？”
不管是alpha還是oga，在公眾場合佩戴隔離貼都是必要的社交禮儀。籠統一點說，資訊素跟性掛鉤，沒有隔離貼到公眾場合，不會比裸奔更令人舒適。
除了無禮，不佩戴隔離貼出門對oga來說更意味著危險。雖然研究早就表明，正常情況下（不在oga發情期或者alpha易感期），在合理的社交距離內，一般濃度的資訊素溢位不會起到令人剋制不了的催/情作用，但每年的alpha犯罪統計用資料說話，這顯然只適用於正人君子。
“學了，—Alpha和Oga進出公共場合應當自覺佩戴隔離貼—我是在家才摘的，新買的隔離貼粘的我很癢。”
“知道就好。”方宜南還在吃，方彧就沒再說他了，稍微坐直了點身體，手不太自然地往後撫了把自己的腺體，先上樓去了。
睡前，方宜南到方彧門前敲門。方彧開了條縫，身體擋在門口，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方宜南要進去，方彧一隻手把他往外推。
方宜南很兇地說：“幹嘛！”
方彧趕他，說：“去睡覺。”
方宜南變臉飛快，又笑嘻嘻地過去摟他脖子，嘴唇親上去，說：“可是今天還沒親呢！”
他啄了啄方彧的嘴唇，又輕輕舔：“今天沒親，昨天也沒親。”
方彧眉頭皺起來，手垂在兩側，說：“好了，親好了。”
方宜南根本不滿意，仰著頭嘴唇不離開他，手臂也緊緊摟住不松，含含糊糊地說，“不行，要那樣，哥哥，像以前那樣。”
他實在煩人，資訊素的味道咕嚕嚕往方彧鼻腔裡鑽。方彧垂在身側的手繃緊了，沒去抱他，但是頭低下去一點，張開了嘴，碰到了oga的紅舌/頭。
方宜南身子快貼到他身上，舌/尖伸到他嘴裡，“抱一下，方彧快點抱一下。”
每天都知道應該拒絕他，但方彧的手還是撫上了他的背。
方宜南總有辦法，他會煩人，黏人撒嬌都是他的天賦——這一點在他今晚開啟這扇臥室門的時候就該知道，再往前推，從方宜南來到他家那一天就該知道。
化雪的時候總是很冷，密實摞起的雪花逐漸失去形狀，變成水滴或者結成冰，滲進土裡也升上天空。
方宜南睡得很熟，渾身熱烘烘的。昨晚他又得逞，親了也抱了，還成功賴到這間臥室的床上。
天色漸漸大亮，鬧鐘一響，方彧抬手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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