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意識到方彧不會愛他這件事，觸發了方宜南間歇性資訊素紊亂的閘門。他的狀態幾度崩壞，原計劃出院的日子被一拖再拖。
沒有人預料到會這麼嚴重。
那天的發作過後，方宜南急速萎靡，像被抽乾汁液的鮮花，表面的澆水起不到任何作用。
方彧找了最好的腺體醫生，但最嚴重的幾天，方宜南還是隻能靠靜脈注射和營養劑來維持基本生命。
方彧天天守著，不敢挪步，連水都少喝。
程嶼心來了幾次，一改之前的神氣，等在病房門口跟方彧說抱歉。
方彧沒再應過聲，因為那天晚上方宜南醒來，一直在問他，“為什麼我叫你你不答應，你跟程嶼心聊天，看起來好開心，我大聲叫你，你就像沒聽見一樣。”
一開始方彧確定沒有這回事，當時病房裡面就三個人，如果方宜南叫了他他一定會聽見，並且第一時間趕到他面前。
醫生也說可能是方宜南的幻覺。
但是方宜南總是問他，紅著眼眶，聲音細細地盯著他問，方彧就不是很確定了。
程嶼心再來，他就避免跟他講話。
訂婚的事不了了之，程家也沒再提過分的要求，只拿了無傷大雅的一份市場，在廖東的運作下，股價也慢慢漲回去，一場鬧劇好像就此收尾。
只有方宜南。
陳阿姨每天往返江濱公寓和醫院，本來寬敞的病房裡堆的東西越來越多。
她在家裡做好了飯，兩份不一樣的分別裝起來，要同時盯著方彧和方宜南。陳阿姨在的時候方彧會好好吃飯，一份粥幾口就喝完，然後等著方宜南。
陳阿姨不來的時候，他也不會刻意想著，記著就吃不記得就算了。
方宜南的小碗裡裝了幾隻餃子，五顏六色，像哄小孩子的，是陳阿姨用蔬菜汁做的。方宜南用叉子戳著，只看半天也不咬一口。
陳阿姨在旁邊哄著，讓他吃一點，說是新鮮蝦仁做的。方宜南以前最愛吃蝦仁，方彧耐著性子等他自己咬，最後實在看不下去，把他的碗拿過來，餃子皮剝掉，只用叉子叉起裡面的小塊蝦仁，遞到他嘴邊，說：“張嘴。”
方宜南看他一眼，張嘴含進去，嚼了半天，嚥了。方彧再剝，方宜南就搖頭。
陳阿姨看方彧臉黑的鍋底一樣，去打圓場，讓他不要嚇到小南了。
方彧頓了頓，沒收回手，對方宜南說：“不是兇你，再吃一口。”
方宜南坐著。他頭髮太長一直沒剪，陳姨給他往後順了順，找了個小夾子，在額頭上方夾了一下，光潔的額頭都露出來，顯得很乖。
“再吃一口，喝兩口湯，就不逼你了。”
“一口湯。”方宜南說。
方彧擱下餃子碗，另拿起陳阿姨遞過來的湯碗，用勺子舀了一口，餵給他。
方宜南咬進去，皺皺眉頭，但還是嚥了。
方彧鬆一口氣，不過是渾水摸魚餵了一口燕窩給他，得逞後居然有種賺了大錢的走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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