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宜南點頭，婆婆忙前忙後給他又搬了把椅子，換了個窗簾。
忙完，方宜南坐到床上，在心裡算到寶寶出生前他需要的錢。
他休息了會兒，出了門。街上招工的很多，方宜南問了幾家，時薪才十幾塊。這樣打工的話怎麼能攢到錢呢。他走到一家餐館旁邊，問老闆還需不需要人。
老闆正忙著洗菜，抬頭看了他一眼，說：“你來應聘？”
方宜南點頭。老闆把芹菜上的水一甩，笑了聲：“你會幹什麼？”
方宜南說：“洗菜我會，洗碗也會。”
老闆說：“孩子，我們這裡工資低，不適合你做，還是算了。”
方宜南站在那裡沒動，老闆洗完芹菜又洗芸豆，抬頭看方宜南眼眶紅紅的，見他跟自己家孩子差不多年紀，不忍心，對他說：“要不你把這些碗洗了，一共二十塊錢，行不？”
方宜南看了眼旁邊放著的大紅盆子，點了點頭，擼起袖子，坐到那個凳子上，老闆給他遞了洗潔精。
紅盆子很大，方宜南洗得仔細，半天了第一遍還沒洗完。凳子又矮，他長時間坐在那裡蜷著很不舒服。等他好不容易洗碗第一遍，要換水，費了好大的力把盆裡的水倒掉，又提著水桶往裡加。
水桶挺深的，方宜南提的顫微微，老闆還給他搭了把手，即便是這樣，倒滿大盆，他依舊感覺到了明顯的小腹不適。
方宜南看著這些碗，起碼還得再洗兩遍，他手都泡白了，有點洩氣。
老闆看出來他的猶豫，說：“你要是隻洗一遍，我不能開給你錢，我們是小店，沒多少利的。”
雖然只有二十塊，可是積少成多，不說別的，吃飯總要錢，而且已經洗了這麼久，方宜南想了想，還是彎下腰去繼續洗完。
一大盆的碗，他足足洗了三個來小時，老闆中途嘆了幾次氣，最後把錢給了他，擺擺手讓他走。
二十塊錢都這麼難賺，方宜南即使拿到了，也輕鬆不起來。他身體很累，沒想到洗碗這種活都這麼累，除了身體累，他還很擔心，擔心錢要從哪裡來。
他還沒畢業，能找到什麼工作，再說回到市中心，免不了會被方彧發現。方宜南的手撫著自己小腹，不知道自己臉色蒼白，只覺頭頂二十年來沒見過的濃濃的愁雲。
起碼要等到寶寶生下來，生下來方彧就算再反對也沒辦法了，到時候就回家，讓方彧把他的錢給他一點，然後出國去找楊麗麗，或者僱人看寶寶，自己繼續上學，等上完學找到工作就好了，不靠方彧也行。
他走得很慢，一是因為累，二是因為小腹疼痛，連帶著腰背痠痛。回家前，樓下有賣吃的的，方宜南過去看了看，是狼牙土豆的小攤，旁邊一個賣雞蛋餅的。
狼牙土豆金黃，油燦燦的，方宜南有點想吃，可是一份要八塊錢。以前方彧管得他嚴，路邊攤的食物吃得少，方宜南嚥了咽口水，又問了問雞蛋餅，雞蛋餅只要四塊，裡面還有一棵青菜。
方宜南搖擺了一會兒，手裡拎著一份狼牙土豆和一個雞蛋餅上樓了。剛坐好想開始吃，卻發現水都沒有。
他只好又下樓，買了兩瓶水，商店裡的燒水壺要九十多塊，方宜南有點後悔剛才買了兩種吃的了。
他拎著水上樓，坐在床邊。飯都涼了，方宜南嚐了一口，沒有看起來好吃。他不喜歡，但是肚子又餓，只能忍著吃了幾口。
吃完開啟手機，好多訊息彈出來。他掃了一眼，先往下滑，給林穹打了個電話。
林穹很快就接了，問他在哪兒。
“你哥現在滿世界找你呢，上午好幾個人來咱學校，你哥的臉黑的喲，可嚇人了，導員跟他說話都輕輕的，你趕緊回來吧，他都報警了！”
方宜南說：“班長，你能不能……”
他吞吞吐吐的，林穹催他：“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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