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宜南沒再客氣，把錢收了起來。林穹沒走，在屋子裡環視一圈，說：“我帶你去買買東西吧。”
“啊？”
方宜南看看自己住的地方也覺得實在過不去，跟著林穹出了趟門。林穹給他買了新的床單被套，買了床褥子鋪上，添了枕頭，熱水壺，水盆，拖鞋，兩個人提著一大包東西回來，林穹幫他鋪好換好，又去樓下扛了一桶純淨水上來。
方宜南坐在床上翹腳，眼睛亮亮的，顯然對佈置過的新家滿意多了。
方宜南這麼感激涕零地看著他，林穹就有點不好意思了，他撓撓頭，說：“你湊合用吧，知道你挑，缺什麼你再說，我坐公交過來也方便。”
方宜南點頭，林穹又紅著臉說：“那個，隔離貼在抽屜裡，你想著貼，這麼出去太危險了。”
方宜南摸了摸脖子，果然忘記這回事了，自己也不太自在，跳下床來，趕緊粘上一個。
林穹在這裡又跟他閒聊了會兒才走，他走了，方宜南明媚起來一點點的心情又灰暗下去。他不想再哭了，抱著手機看生寶寶的注意事項，從昨晚的地方繼續。
葉酸一直沒吃，好在上次檢查寶寶很健康。預定醫院很重要，林穹帶來的這些錢不能再動了，還得快點攢錢。到五六個月的時候寶寶會長得很快，顯懷會很明顯。
到時候怎麼辦呢。
方宜南滿腦子心事，把窗簾全拉開了。這間屋子通通風，好像他的腦袋也能通通風。
下午他又出了趟門，自己去超市買了個小鍋，買了一點青菜來煮飯。胡蘿蔔煮爛了，跟西藍花混在一起，好難吃。方宜南不想吃樓下的飯，只能湊合湊合。
晚上他就有事做了，看了很多個美食博主的影片，努力回想陳姨是怎麼做飯的，看到半夜，實在困得不行才放下手機，立刻就睡著了。
靠北的房間沒太陽，方宜南手洗的衣服幹不了。他把已經晾了兩天的衣服拿下去曬到婆婆的晾衣杆上，又揣了點錢，到外面的服裝店去看。初夏時候，短衣短褲倒好買，方宜南隨便進了一家店，選了兩件純色的。店裡有試穿的地方，店主讓他試試，方宜南的肚子現在脫掉外套的話已經不太好遮，他不想讓別人看出來，就沒試。
選好了，他問店主多少錢。
“一百二。”
一百二，放在以前都不夠他買雙襪子或者內褲的錢，但對今天著急攢錢的方宜南來說還是不少，他想問能不能便宜點，因為沒有講價的經驗，臉皮又薄，張了幾次嘴也沒能出聲。
方宜南都要掏錢了，從裡間走出來個年輕人，說：“爸，給他算便宜點吧。”
那個店家說：“你同學啊？”
年輕人說：“不是。”
他爸抬眼看了他一下，又看看他兒子，語氣不算太好：“一百。”
方宜南趕緊付了錢，又對那個年輕人和他爸說：“謝謝。”
下午方宜南不死心地又去了趟菜市場。不知道市場運送過什麼，地面上一道水痕，溼噠噠的混著腳印的泥，簡直沒法落腳。方宜南愛乾淨，走了沒幾米就不想再往前，面前攤子上賣的黃瓜西紅柿，他存了偷懶的心，不想煮飯，索性挑了兩隻黃瓜。
“你會做飯？”
方宜南迴頭看，好巧不巧是賣衣服那個店家的兒子，他長得年輕，跟這裡住的老頭老太太格格不入的，很好認。
“是你啊。我自己煮飯。”
那個人把他袋子裡的黃瓜拿出來，換了兩根給他裝進去：“黃瓜不是越大越好，你拿的那兩根都老了。”
“這樣啊，”方宜南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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