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方宜南很茫然地看著他，眼裡一層霧氣，離人似近似遠的，讓方彧一顆心沒有著落。
“親兄弟也能生小孩嗎？”方宜南問。
他聲音不算大，語氣也很清醒，不像疑問，而是一種確認。
落到方彧的耳朵裡，成了比醫生宣佈方宜南再次懷孕更令人震驚的事情。
方宜南竟然知道，他什麼時候知道的？如果他真的知道這件事，為什麼從來沒有提過？他知道卻沒有要走，懷了寶寶竟然也想生下來。
方彧跪在床上的身子軟下去，很沒意義地重複了一遍他的話。
“親兄弟？”
“不是嗎？”方宜南盤腿坐著，沒有隨意塌腰，坐得很直，因為過於激動的情緒全身泛著粉，只有眼眶最紅，“不是因為你真的是親哥哥，所以才一定不要寶寶的嗎？”
他盯著方彧質問，已經被浪費了太多的時間依然不停歇地在兩人之間流走。
“是，南南，但是……”方彧去抓他的手，方宜南就把手藏在被子下面，不讓他碰。
“雖然那時候，你總是對我很兇，可能也因為結婚的事馬上要把我趕出去，但是，你又不是個這麼壞的人，應該不至於連這種事都不負責，所以有一天晚上，我就去你的書房轉了轉，想看你是不是和程家簽了什麼要賠很多錢的協議，我也還有一些錢，可以都給你……”
“就這麼不小心看到的，你抽屜的密碼從來沒有換過。”
方宜南沒說的是，那時候他揣著寶寶，一個人真的很害怕，也不想讓方彧結婚，所以夜裡去書房找方彧，想著要是哭著求他，說不定他就心軟了，由著他生下寶寶，並且跟程嶼心退婚。
可是他看到了那張親子鑑定，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他和方正則的名字，方宜南難得好用一次的腦瓜也精明起來，才知道哥哥是真的下定決心要打掉這個孩子，因此不敢再多逗留，開始計劃一個人先離開這裡。
但他還存著一點僥倖。
他要假裝自己不知道，如果這件事只有哥哥一個人知道，那他反悔還想跟方宜南在一起的話，可以隨便撒一個謊，沒有人會察覺。
方宜南悄悄地把檔案恢覆原樣，他心跳得很快，幸好方彧一直沒有發現。他悄悄關上書房的門，又悄悄回到房間，平覆了好久，才開始打算收拾他走的時候要帶的東西。
這些方彧全都不知道，他以為自己足夠了解方宜南，認為他幼稚且沒長性，可以隨意地施加傷害，並且自以為是地覺得他會很快忘卻或者原諒。
他自大，虛偽，冷漠，所謂的愛情也不值錢。
方彧把手伸到被子裡，無恥地硬要握住他的。
“南南，聽我說，求求你，那份親子鑑定是真的，我那時候沒告訴你，瞞著你是我不對，但是我們弄錯了，不是親兄弟，寶寶也會很健康，我會和你一起養，你只要好好吃飯……”
“弄錯了？”方宜南問，眼眶裡裝不下的那一大滴眼淚砸下來，落到方彧的手背上，燙得他心口發疼。
“是我弄錯了。”方彧說，“方正則是你的親爸爸，他收養的我，是我沒搞清楚，害了你，也害了寶寶。南南，我求求你，能不能原諒我這一次，或者你不願意也沒關係，但是這次我會陪著你，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
“弄錯了。”方宜南低頭，眼淚不斷地滴到方彧的手上，“弄錯了啊。”
夜慢慢深了，沒有人說話，周圍就非常安靜，黑夜彷彿要透過窗子，吞噬這間臥室裡的一切。
“我就知道，”方宜南說，“要是親弟弟，你就會把我和寶寶趕出去。”
“不會趕，”方彧立刻說，“從來沒有想過要把你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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