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每年都是去得最早的?那批,因為晚了大部分村民都要上糧,得排隊,非常耗時?間。
本來多備了些去的?,結果官吏收完公糧後?,籮筐里居然還剩了。
簡直匪夷所思!
不止他們家剩了,其他家也?剩餘得有,往年經歷的?踢斛,今年沒了。
人們私下裡議論,都覺得不可思議。
回去的?路上張老兒和兒媳婦曹氏說起這茬兒,曹氏也?想不通那幫孫子怎麼做了回人。
張老兒看著籮筐裡的?餘糧,臉上難得的?露出了笑容。他“嘿”了一聲,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不,回去後?他同村裡的?鄰里說起交公糧的?事,個個都不信,說他哄人。
張老兒急得臉紅脖子粗,大聲道:“我真沒哄你們,那幫孫子今年真沒踢斛了!”
有人質疑道:“他們不踢斛,那吃啥?”
“是啊,哪年不踢斛啊,掉下來的?就能讓官老爺們吃香的?喝辣的?,這樣的?好事,豈會不幹?”
面對鄰里們的?質疑,張老兒說不清楚,只道:“隨便你們信不信,反正我家上糧就沒有踢斛,刨除衙門發?放的?種子糧,都還有剩餘。”
結果不止鄰里不信,他兒子張大郎也?不信,問他是不是多備得有糧,記錯了。
起初張老兒爭辯了許久,後?來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備多了,以至於剩了糧回來。
因為他們從骨子裡對收糧的?那幫官吏就不信任,似乎被欺壓已經成為了習慣,在無力反抗之?下,也?只能默默忍受。
現在虞妙書嚴禁踢斛,他們反而懷疑有問題。
隨著陸陸續續交公糧的?人多了起來,個個都發?現今年的?特別之?處。
許多村民都會跟張老兒一樣多備點,因為曉得那幫官吏是什麼德行,結果幾乎家家戶戶都有餘糧剩回來。
這下村子裡的?人們都開始相信張老兒沒有哄他們了,因為自己家也?剩得有,簡直稀奇。
一時?間,今年沒有踢斛成為了時?下最熱門的?話題。
在各村交公糧期間,宋珩也?去過兩回鄉下,回來同虞妙書說起當地?百姓上糧時?的?情形,道:“被欺壓慣了的?百姓,忽然按規章辦事,他們反而還心存疑慮。”
虞妙書應道:“由此?可見?官府的?公信力有多差,有道是水可載舟,亦可覆舟,沒有百姓擁護的?衙門,焉能長久?”
宋珩抿嘴笑,“為著衙門的?口碑,明府也?算煞費苦心。”
虞妙書嘆道:“要把?爛掉的?牌坊重新扶起來,可不容易啊,只能一點點去改變。”
宋珩看著她,沒有說話。
虞妙書繼續道:“做官可不容易,要養著一幫人,給他們飯吃別捱餓,還得維繫自己的?口碑,莫要叫百姓戳脊梁骨,實在是為難。
“話又說回來,我對官吏們的?要求也?不高?,別欺弱就行,捏著最底層的?百姓欺壓,實屬惡劣。”
宋珩現實道:“可是你斷了他們的?財路,想要馭人,就得想辦法補貼。”又道,“也?得是你來了奉縣,絞盡腦汁想出那麼多法子開源,若是往日的?衙門,縣令也?會默許踢斛,因為要養一幫人替他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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