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氏撇嘴。
對於張家人來說,地?裡頭刨食是根深蒂固的觀念。在相對穩定的情況下,他們不願意去破壞那種平衡。
就算手?裡省吃儉用積攢了兩?個子?兒,也不會輕易花出去,更別提做什麼?小買賣。
士農工商,底層百姓也是有歧視鏈的,農民看不起倒賣的商販,認為他們投機倒把。
可是曹氏的頭腦比他們更活躍些,她身上有股子?蓬勃向上的活力。知道草市修建商鋪能打零工,兩?口子?去幹活掙錢。
馬氏心疼她勞累,她卻認為別的婆娘都能幹,她為什麼?不能?
與張家老小的刻板老實相比,她的想法要多得?多,只要有機會,便想鑽空子?試圖去改變。
這不,白日里聽?到村民說衙門又在推行什麼?小微貸,隔壁村的胡家因為家裡人生?病欠債沒法交公?糧,衙門還借貸幫他們家度過難關,心思不禁活絡了。
她想慫恿婆母做腐乳和黃豆醬賣,但要本錢。
老兩?口手?裡有幾個子?兒,那是他們的棺材本,不到萬不得?已時是不會掏出來的。
並且這家子?並不贊同做什麼?買賣,因為要但風險,還是靠地?裡刨食更穩當。
可是現在衙門放貸了,一千文一年才抽五十文利息,如果婆母他們不願意掏棺材本,是不是可以借衙門的錢呢?
曹氏越琢磨越覺得?有搞頭,翻來覆去睡不著覺,滿腦子?都是小微貸。
她是行動派,第二?日特地?去了隔壁村胡家,打聽?他們家向衙門借貸一事。
胡家有五口人,男人上半年生?了一場病,看了好幾個大夫,吃了不少藥,甚至連觀花婆都找過,病情到現在才控制住穩定了下來。
短短數月就掏空了家底,上秋糧的時候交不出田賦,種的糧食大部分?都拿去還債了,就剩下幾畝田守著,捨不得?變賣,因為那是生?存的根兒。
大兒夫妻在家中守著他們,二?兒子?則在城裡學做裁縫,還沒娶媳婦。
之前村官曾登記過他家的情況,給?借貸了兩?貫交了田賦,期限是兩?年還賬。
如果兩?年還不了,就會把他家抵押的田畝按市價變賣,該退的退,該補的補。
這極大緩解了他們家的負擔。
曹氏聽?說後,同胡家兒媳婦韋三娘道:“真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衙門居然成?了活菩薩。”
韋三娘一邊紡織,一邊同她嘮,“我公?公?就是不想變賣田地?,想給?我們留點家底,說沒了田地?去做佃戶,日子?會更加艱難,不僅要上公?糧還得?交租子?。
“之前我們家租種的十畝田地?,刨去田賦和租子?,只剩四五成?,得?不了多少口糧。”
兩?個婦人就各家的瑣事嘮了許久。
待曹氏離開後,韋三孃的男人胡大郎從外頭勞作回來,聽?到婆娘說起曹氏,好奇問了一嘴,說他們張家的日子?過得?這般好,難不成?也要找衙門借貸?
韋三娘道:“他們一家子?都年輕力壯的,住的還是夯土房哩,找衙門借什麼?錢?”
胡大郎問:“爹他們呢?”
韋三娘:“在大伯家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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