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海灘黑市,風起雲湧。
孔二少坐在他那間極其奢華的“揚子建業”董事長辦公室內,懷裡摟著兩個當紅的舞女,聽著手下買辦的彙報,笑得嘴巴都快咧到了後腦勺。
“二少爺!您真是神機妙算啊!咱們昨天查封了宏發的倉庫,今天黑市上的棉紗價格就因為恐慌性斷貨,又暴漲了百分之三十!咱們現在的紙面利潤,己經超過了三百萬美金!”
“哈哈哈!陳承剛那個南洋土鱉,跟我鬥?老子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他!”
孔二少狂妄地喝下一杯羅曼尼康帝,“給我繼續掃貨!只要是上海灘市面上的棉紗,有多少給我收多少!我要把這價格炒到天上去!”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名財政部的內線官員神秘兮兮地湊了進來。
“二少爺,剛從沈夢芷那個臭娘們的保險櫃裡偷看來的絕密情報!”
內線壓低聲音,極度興奮地彙報道:“陳承剛的資金鍊斷了!他現在急需用錢給保密局填補軍費窟窿。他正在透過黑市,企圖秘密拋售他手裡最後壓箱底的五萬錠雙馬牌棉紗!”
“什麼?!五萬錠?!”
孔二少猛地推開懷裡的舞女,眼睛裡冒出了貪婪的綠光。
五萬錠!如果這批貨被他吃下,他就真正實現了對上海灘棉紡業的絕對壟斷!到時候,棉紗賣多少錢,全憑他孔二少一句話!
“但是二少爺……這五萬錠棉紗按照現在的黑市天價,至少需要一千萬美金的現金!咱們揚子建業的賬上,沒有這麼多流動資金啊……”買辦在一旁潑了盆冷水。
孔二少咬了咬牙,在辦公室內焦躁地踱步。
這塊肥肉太大了,大到如果他不吃,簡首會遭天譴!
“沈夢芷那個娘們的手裡,是不是卡著一筆剛剛從南京撥下來的‘江浙滬春季剿共特種準備金’?整整一千五百萬美金?”孔二少突然停下腳步,眼神狠辣地問道。
“是……是有這筆錢,就在中央銀行的戶頭裡。但那是委員長親自批的軍費,任何人不能挪用啊!”內線嚇得滿頭大汗。
“狗屁軍費!前線的丘八晚吃幾天飯能死嗎?!”
孔二少己經被即將到手的壟斷暴利徹底衝昏了頭腦。他彷彿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看到了桌面上最後一把能夠贏下整個賭場的底牌。
“立刻去中央銀行!拿我的特派員手令,強行從沈夢芷的戶頭上,把那一千五百萬美金的準備金給我提出來!我要用國庫的錢,買下陳承剛的命!等老子壟斷了市場,賺夠了利潤,再把本金還給國庫就是了!”
孔二少狂笑著下達了那條將他自己、甚至將整個孔家推入萬劫不復深淵的命令!
當天下午,在林語“極其憤怒卻又被權力強行壓制”的完美演技配合下,孔二少順利地用一張廢紙般的白條,從國庫裡強行挪用了一千五百萬美金。
隨後,他透過黑市的白手套,毫不猶豫地、以歷史最高的天價,將陸長安丟擲的那五萬錠“壓箱底”棉紗,一口吞進了肚子裡!
交易完成的那一刻。
法租界陳公館內。
看著桌子上那整整齊齊的一千五百萬美金的瑞士銀行不記名本票。
陸長安和林語輕輕地碰了一下紅酒杯。
“孔二少現在正坐在棉花山上,做著他壟斷上海灘的春秋大夢呢。”林語看著本票,眼神中透著對舊制度的極度厭惡,“但他不知道,他坐的不是棉花山,而是火山口。”
“算盤,好戲開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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