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他真的是個門外漢。
“行了，下去吧。”
黑龍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陸長安如蒙大赦，趕緊退到一邊，還嘟囔著：“早說嘛，我都說了我只會發電報匯款，那種都是現成的碼本……”
但他藏在袖子裡的手，已經全部溼透了，指尖因為剛才的強制控制而劇烈痙攣。
“下一個，趙處長。”
趙文凱顫顫巍巍地走上前。
他是電訊處的處長，全上海灘最好的電訊專家之一。
他此刻極度緊張。
他知道自己不是“驚蟄”，但他害怕被誤會。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為了證明自己是“專業”的。對皇軍有價值的技術人才，他本能地想要表現出自己最好的狀態。
他坐下，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心情。
手腕懸空，指尖輕觸電鍵。
一種職業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噠噠噠……”
極其流暢。極其悅耳的電碼聲流淌出來。
那是教科書般的標準指法，那是幾十年浸淫在電波中練就的本能。
快。準。穩。
哪怕在極度的恐懼中，他的肌肉記憶依然完美地執行了大腦的指令。
然而，正是這種完美，害了他。
“停。”
黑龍突然開口。
趙文凱的手指僵住了，茫然地抬起頭。
黑龍緩緩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趙處長，你的手，很穩啊。”
黑龍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剛才在房間裡吐得那麼厲害，現在發報卻這麼穩。這種心理素質，是一個普通的技術官僚該有的嗎？”
趙文凱臉色瞬間煞白：“閣下……我是專業的……我是想向您證明……”
“證明什麼？證明你可以在高壓下依然保持精準的操作？”
黑龍冷笑一聲，“這正是潛伏者最需要的素質。而且，我沒記錯的話，那個馬蔚都說過，‘驚蟄’的發報技術，是特訓班裡的教官級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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