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整整燒了一夜。
首到第二天清晨，閘北罐頭廠的廢墟上依然冒著嫋嫋青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焦臭味，那是化學品、細菌培養基和……屍體混合後的味道。
黑龍站在廢墟前，那身潔白的西裝與周圍的一片焦黑格格不入。
他戴著白手套，手裡拿著一根從現場撿回來的、己經被燒得變形的門鎖殘片。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鏡片後的雙眼如同兩條毒蛇，在廢墟中搜尋著每一個可疑的細節。
“報告閣下。”
一名技術軍官跑過來，滿頭大汗，“火勢是從地下二層蔓延上來的。核心實驗室……全毀了。所有的細菌彈都因高溫爆裂失效，保險櫃也被燒得變形，裡面的檔案化為了灰燼。”
“全毀了？”
黑龍的聲音很輕，卻讓周圍的人不寒而慄，“軍統的那幫烏合之眾，在外圍扔幾個炸藥包，就能把位於地下十米的、擁有雙重防爆門的實驗室全毀了？”
“而且……引爆點是在通風口和電機房，那是整個系統的死穴。軍統是怎麼知道的？”
黑龍扔掉手中的殘片，大步走向那個被炸開的地下入口。
他蹲下身，看著那扇雖然被燻黑、但依然保持著開啟狀態的防爆鋼門。
門鎖沒有被炸壞的痕跡。
它是被正常開啟的。
“密碼，指紋。”
黑龍站起身，摘下眼鏡擦了擦，“這不是強攻，這是入室行竊。有人拿著鑰匙走了進去，放了火，然後大搖大擺地離開，留給軍統那幫傻子在外圍當炮灰。”
“內鬼。”
南造雲子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接話，“閣下，能開啟這扇門的，只有石井部隊的核心人員。難道是……”
“佐藤大藏呢？”黑龍突然問道。
“佐藤少佐……失蹤了。”
南造雲子低下頭，“昨天下午他離開辦公室後就沒再回來。我們去他的寓所搜查，發現他的細軟都不見了，桌上還留了一張去往南洋的船票預訂資訊……但是沒找到人。”
“跑了？”
黑龍冷笑一聲，“畏罪潛逃？看來這個賭鬼是把情報賣了個好價錢啊。”
這一刻，黑龍的超憶症讓他迅速聯想到了佐藤最近的鉅額賭債。一個欠了一屁股債的軍醫，為了錢出賣密碼和指紋，邏輯上完全說得通。
“但是……”
黑龍話鋒一轉，“佐藤只是個沒膽子的軍醫。他敢賣情報，但他敢親自進去放火嗎？而且現場的手法極其專業，利用白磷延時引火，還破壞了溫控系統。這需要極高的特工素養。”
“買家是誰？軍統？中統？還是……我們身邊的某些人？”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喧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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