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4月19日,東京被炸後的第二天。
上海的天空陰沉得彷彿要塌下來。日軍駐滬各個機關單位降半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羞恥、暴怒與恐慌的詭異氣氛。
號稱“固若金湯”的本土防空圈,竟然被幾架美國轟炸機如入無人之境般穿透。這對視榮譽為生命的日本軍人來說,比死還難受。
特高課的會議室裡,新任課長岡村少佐(接替死去的黑龍)正咆哮著拍打桌子。
“查!給我徹查!美國人的飛機為什麼能精準地避開我們的雷達網?為什麼他們知道風向資料比我們自己的氣象臺還準?!”
“這是洩密!絕對是最高級別的洩密!”
坐在角落裡的陸長安,低頭看著手中的茶杯,表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心裡卻在盤算著如何給這件事收尾。
他知道,山本大佐活不過今晚了。
但他必須死得“有價值”,而且不能把林語牽扯進去。
散會後,陸長安剛走出大樓,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正是山本一郎。
這位平日裡總是把自己收拾得一絲不苟的氣象站站長,此刻頭髮凌亂,臉色蠟黃,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
“周……周桑!”
看到陸長安,山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衝過來,聲音顫抖,“救我……你一定要救我!”
“山本君?這可是在大街上,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陸長安西下看了看,把他拉進了自己的車裡,“出什麼事了?”
“憲兵隊……憲兵隊要去查氣象站的記錄了!”
山本帶著哭腔,“那天晚上……林小姐拿走的那份圖紙……雖然還回來了,但我後來檢查發現,上面的封蠟有被融化過的痕跡!如果憲兵隊查指紋,或者查出入記錄……”
“周桑!是你給我出的主意!是你帶來的林小姐!你得幫我!”
陸長安看著眼前這個己經崩潰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
這就是弱者的悲哀。當慾望被滿足後,剩下的就是無盡的恐懼。
而恐懼,會讓一個人亂咬。
“山本君,冷靜。”
陸長安遞給他一根菸,幫他點上,“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林小姐是自己人,她怎麼會害你呢?”
“可是……美國人的資料太準了!上面肯定會懷疑!”
“懷疑需要證據。”
陸長安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樣吧,今晚我去你家裡,咱們把所有可能留下的痕跡都清理一遍。另外,我幫你準備一筆錢,如果實在不行,你就說是被手下人矇蔽了,拿錢疏通一下岡村課長。”
“真……真的嗎?”山本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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