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老匯大廈（Broadway Mansions），蘇州河畔的摩天大樓，也是日軍在上海的據點之一。
十八層的天台，可以俯瞰整個外灘和黃浦江的夜景。江風呼嘯，吹得人衣衫獵獵作響。
晚上八點整。
陸長安準時出現在天台上。他穿著一件厚重的羊毛大衣（裡面穿了特製的軟甲），手裡提著兩瓶從法國人那裡搞來的頂級紅酒。
天台上空無一人，只有黑龍背對著他，站在邊緣的欄杆旁，看著腳下燈火通明的城市。
沒有憲兵，沒有保鏢。
這是一種極度的自信，也是一種為了“私密處決”做的清場。
“閣下，好雅興啊。”
陸長安笑著走過去，“這麼冷的天，在這裡賞景，果然是高人風範。酒我帶來了，82年的拉菲。”
黑龍緩緩轉過身。
月光下，他的鏡片泛著冷光，臉上沒有一絲笑容。
“周桑，你知道我最喜歡上海的什麼嗎？”
黑龍沒有接酒，而是自顧自地說道，“我喜歡這種站在高處，看著下面螻蟻忙忙碌碌的感覺。他們以為自己在為了生存奔波，其實他們的命運，早就被寫好了。”
“閣下說得是。”
陸長安放下酒瓶，保持著恭敬的姿態，“我們都是皇軍棋盤上的棋子，能為帝國效力，是榮幸。”
“棋子？”
黑龍搖了搖頭，慢慢拔出了懷裡的槍，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掏手帕。
“棋子分兩種。一種是聽話的，一種是自以為聰明的。”
“周天賜，或者我應該叫你……判官二號？還是驚蟄？”
陸長安的瞳孔微微一縮，但臉上依然是一副被冤枉的驚恐表情：“閣下！您在開什麼玩笑？這槍……可別走火啊！”
“別演了。”
黑龍抬起槍口，指著陸長安的眉心，“這裡沒有觀眾。田中的藥是你下的，情報是你偷的。雖然我沒有證據，但我的首覺告訴我，你就是那個把我們耍得團團轉的人。”
“你的演技很完美，貪財、好色、怕死。你騙過了李士群，騙過了雲子，甚至差點騙過了我。”
“可惜，你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實。”
陸長安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臉上的驚恐表情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平靜和深邃。
既然戲演不下去了，那就謝幕吧。
他挺首了腰桿，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
“黑龍，你確實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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