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的上海，冬雨連綿，彷彿要洗刷這座城市積攢了一年的罪惡。但有些東西是洗不掉的，比如人心的貪婪。
76號特工總部，第一行動大隊隊長吳健葉正坐在那張從猶太富商手裡搶來的紅木辦公桌前，手裡夾著一支菸，眉頭緊鎖。
桌上放著一把勃朗寧手槍，還有半瓶喝剩的威士忌。
作為李士群的心腹，吳健葉最近的日子過得像過山車。一方面，跟著李士群囤積糧食，他在黑市上賺得盆滿缽滿；另一方面，特高課那邊的壓力越來越大，岡村課長的眼神每次掃過他，都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叮鈴鈴……”
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刺耳的聲音在深夜裡格外驚悚。
吳健葉手一抖，菸灰掉在了褲子上。他深吸一口氣，抓起聽筒。
“喂？哪位？”
“吳隊長，別來無恙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且慵懶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聽說你最近在十六鋪碼頭的那批‘私貨’被扣了？五百噸大米，嘖嘖，這可是殺頭的罪過啊。”
吳健葉的臉瞬間煞白。
那批米是他揹著李士群偷偷截留下來，準備賣給外地客商的。這事做得極其隱秘，連76號內部都沒人知道。
“你是誰？！少在這裝神弄鬼！”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這事兒讓李主任知道了，你猜他會把你剁碎了餵狗，還是把你交給日本人當替死鬼？”
那聲音頓了頓，“吳隊長，出來聊聊吧。就在你最喜歡的‘紅玫瑰’歌舞廳。我請你喝一杯，順便……給你指條活路。”
……
半小時後，“紅玫瑰”歌舞廳的VIP包廂。
吳健葉推門而入，手始終放在腰間的槍套上。
包廂裡光線昏暗，只有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手裡搖晃著一杯紅酒。
“周……周主任？！”
看清那張臉，吳健葉驚得差點跳起來。
物資統制局局長，清鄉委員會副主任，現在的紅人周天賜。
“坐。”
陸長安指了指對面的沙發，臉上掛著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別緊張，槍收起來。要是走火了，外面那些物資局的兄弟可能會誤會。”
吳健葉嚥了口唾沫，慢慢坐下。
“周主任，您找我……是為了那批米？”
“那批米？那只是小錢。”
陸長安給他倒了一杯酒，“老吳啊，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李士群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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