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南造雲子回來了。
她帶著一身硝煙味和徹夜未眠的疲憊，但眼神中卻透著一種卸下重擔的輕鬆，甚至還有一絲隱秘的快意。
陸長安正坐在餐桌前喝粥，看到她進來，立刻放下勺子，一臉關切（且虛弱）地迎上去。
“雲子，怎麼才回來？昨晚外面好像很吵……是不是抓到義大利人了？”
“不是義大利人。”
南造雲子脫下風衣，接過陸長安遞來的水喝了一口，“是內鬼。那個一首潛伏在我們身邊的‘幽靈’，抓到了。”
陸長安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水杯裡的水晃出幾滴。
“內鬼？誰啊？”他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
“你認識。”
南造雲子走到沙發邊坐下，從公文包裡掏出一隻溼漉漉的、被火燻黑的高跟鞋，扔在茶几上。
那是一隻墨綠色的絲絨高跟鞋，鞋跟上還鑲著一顆假鑽。
陸長安認得這隻鞋。
那是林語最喜歡穿的一雙，也是那次去山本氣象站時穿的。
“這是……林專員的鞋？”
陸長安拿起那隻鞋，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震驚，然後是憤怒，“她是內鬼？！這……這怎麼可能！她是汪主席那邊派來的審計啊！而且她天天查我的賬，比誰都精明……”
“正是因為她精明，才藏得深。”
南造雲子冷笑一聲，“昨晚憲兵隊鎖定了法租界的一個非法電臺。我們衝進去的時候，她正在發報。被包圍後，她引爆了油桶，跳進了蘇州河。”
“我們在下游並沒有打撈到屍體，但這隻鞋是在岸邊找到的，上面有血跡。而且……”
南造雲子拿出一本燒焦了一半的賬本。
“這是在她發報點找到的。裡面記錄了她把帝國的情報倒賣給美國人的交易記錄。原來，她不僅是重慶的特務，還是個商業間諜。之前的氣象站洩密，看來也是她的手筆。”
陸長安看著那本“遺物”，心裡不得不佩服林語的縝密。
她把所有的罪名都攬下來了，而且做成了“貪財圖利”的假象，這完美地切斷了和陸長安的任何思想上的聯絡。因為在日本人眼裡，為了錢出賣情報的人，通常是獨狼。
“這個賤人！”
陸長安突然把那隻鞋狠狠摔在地上，破口大罵，“虧我還請她吃飯！虧我還讓她查我的賬！原來她是拿著我的錢去倒賣情報！媽的！我說怎麼我的賬總是不對勁！肯定是她做手腳貪了我的錢！”
他表現得就像一個被信任的人背叛、損失了金錢的憤怒商人。
南造雲子看著暴跳如雷的陸長安，眼中的最後一絲疑慮消散了。
如果陸長安是同夥，他現在的反應應該是恐懼或者沉默，而不是這種市儈的心疼錢的憤怒。
“好了，周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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