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浦江的江水，在十一月的深夜裡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冰冷刺骨！
“轟——”
水面上方的爆炸聲經過水流的削弱，變成了一種沉悶的嗡鳴。江面被火光映得通紅，無數燃燒的汽車零件和碎鐵皮像流星雨一樣砸入水中，帶起一串串白色的氣泡。
水下十五米深處，陸長安像一塊毫無生氣的石頭，任由江水將他向下拖拽。
【系統提示：深海龜息術（高階）己完全啟用。】
【當前心率：18次/分。】
【耗氧量己降至最低，假死狀態維持中……剩餘閉氣時間：14分20秒。】
陸長安睜開眼，水下視線極其渾濁，但他能清晰地看到頭頂上方那一束束來回掃射的探照燈光柱，像極了死神的鐮刀。
他沒有急於遊動，而是任由暗流將自己推離爆炸中心，首到避開了憲兵隊視線最密集的區域，他才猛地擺動雙腿，像一條幽靈般的黑魚，貼著江底的淤泥向法租界方向的排汙口游去。
水壓讓他的耳膜陣陣發疼，冰冷的江水正在迅速帶走他的體溫。即便有系統加持，生理上的極限依然讓他感到一陣陣眩暈。
“還有三分鐘……”
“我現在只需要靜靜等候……”
陸長安在心裡默唸著座標。十六鋪碼頭距離那個廢棄的排汙口大約有八百米，在水下潛泳八百米，這幾乎是人類的極限。
就在他的肺部開始傳來火燒般的刺痛，系統的紅色警報即將拉響時，前方的黑暗中突然閃過兩下極其微弱的紅色熒光。
那是防水手電的訊號！
陸長安精神一振，奮力向前游去。一個巨大的生鏽鐵柵欄出現在眼前，兩隻強有力的手從柵欄的縫隙裡伸出來，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嘩啦！”
陸長安被猛地拽出了水面，拖進了一條散發著惡臭的下水道里。
“咳咳……咳咳咳！”
一離開水，【龜息術】自動解除，陸長安跪在滿是青苔的石板上，貪婪地大口呼吸著混合著黴味和臭氣的空氣，宛如重生。
“幹得漂亮，周主任。”
“哦不，親愛的周，我現在應該叫你什麼？”
黑暗中，Q先生遞過來一條幹毛巾和一壺烈酒。旁邊，老李正警惕地舉著帶著簡陋消音器的老式步槍，盯著外面的水面。
“叫我什麼都行，只要別叫周天賜。”
“這個名字是罕見的名字。”
“我有些……不太想要繼續聽到了……”
“現在的我，是新生，周天賜己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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