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冬,上海外灘,和平飯店頂層的“華懋閣”西餐廳。
這裡是整個遠東最高檔的銷金窟,能坐在這裡切牛排的,不是國民黨的接收大員,就是手眼通天的外國買辦。
陸長安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藍色暗紋高定西裝,坐在靠窗的絕佳位置。窗外,黃浦江上的汽笛聲隱隱傳來,江面上停泊著幾艘懸掛著星條旗的美國軍艦。
“老闆,那洋鬼子遲到了十分鐘了。”阿彪站在陸長安側後方,警惕地掃視著餐廳裡為數不多的幾個客人。
“美國人嘛,總喜歡擺出一副救世主的架子,讓他們端著吧。”陸長安搖晃著高腳杯裡的波爾多紅酒,眼神深邃得彷彿能吞噬光線。
他的話音剛落,餐廳厚重的雕花木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灰色風衣、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白人男子,在兩名身材魁梧的保鏢簇擁下,邁著自信的步伐走了進來。
他叫Q先生,美國戰略情報局(OSS)的王牌特工。當年在抗戰時期,他曾與“周天賜”有過深度的合作,也親眼目睹了周天賜在黃浦江上那場詭異的“死遁”。
Q先生徑首走到陸長安的桌前,沒有絲毫客氣地拉開椅子坐下。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像兩把手術刀一樣,死死地在陸長安的臉上切割、審視。
“陳承剛先生,久仰大名。你在南洋的橡膠生意做得很大,但在上海灘這短短半個月翻雲覆雨的手段,更是讓人刮目相看。”Q先生操著一口流利的中文,嘴角掛著一抹職業的假笑。
陸長安沒有起身,甚至沒有主動伸出手。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用一種慵懶、甚至帶著幾分傲慢的南洋腔調回敬道:
“Q先生客氣了。陳某人不過是個滿身銅臭味的商人,趁著世道亂,賺點辛苦錢罷了。倒不如Q先生,代表美利堅合眾國來上海‘施捨’,威風得很吶。”
【系統啟用:心理學極限施壓與微表情解析。】
【目標:Q先生(OSS高階特工)。】
【心理側寫:極度多疑,掌控欲極強。對方正在透過語言試探宿主的防禦底線,且對宿主身份存有高達70%的“熟悉感”疑慮。】
Q先生微微眯起眼睛。眼前這個南洋商人身上的那種極度鬆弛卻又極具侵略性的氣場,讓他感到一種強烈的不適感,甚至是……似曾相識。
突然,Q先生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銀色防風打火機,又摸出一根古巴雪茄,自然地遞向陸長安。
“陳老闆,抽一根?這是從哈瓦那空運來的頂級貨。”
就在Q先生遞出雪茄的那一瞬間,他的手指隱蔽地改變了拿雪茄的姿勢——食指和中指夾著雪茄的中段,拇指託在底部。
這是一個冷門的手勢,也是當年“周天賜”在極度焦慮或思考時,接雪茄的下意識動作!
如果陸長安此刻用同樣的姿勢去接,他的身份就會瞬間暴露在Q先生這條老狐狸的眼裡!
【系統致命警告:檢測到行為模式試探!請立即規避“周天賜”行為檔案庫動作!】
陸長安的心臟在這一刻猛地收縮了一下,但他的表面上卻沒有任何停頓。
他並沒有伸手去接那根雪茄,而是嫌棄地皺了皺眉頭,從西裝內兜裡掏出一個鑲著碎鑽的純金煙盒。
“多謝Q先生的好意。不過我們南洋人,抽不慣你們美國人那種又幹又烈的菸葉。我還是喜歡我這特供的印尼烤煙。”
陸長安抽出一根細長的香菸,叼在嘴裡。阿彪默契地立刻上前,“啪”地一聲為他點燃。
陸長安深吸了一口,將煙霧囂張地吐向一旁,連看都沒看那根僵在半空中的古巴雪茄一眼。
Q先生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但他很快掩飾了過去,自然地將雪茄收回,自己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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