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要室內，空氣彷彿凝固成了鉛塊。
陸長安站在那扇純鋼防爆門前，黑曜石文明杖的金屬杖尖輕輕點在門縫上，發出清脆的“篤篤”聲。對於門內的人來說，這聲音每一次敲擊，都像是踩在心臟上的節拍。
“阿彪，開啟它。”陸長安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在吩咐一件無關緊要的家務事。
隨著一聲沉悶的液壓驅動聲，防爆門緩緩滑開。
門內，兩名平日裡最負責任的機要譯電員正端坐在桌前。看到陸長安帶人闖入，兩人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慌亂，但很快被職業化的鎮定掩蓋。其中一名戴著深褐色鏡框、神情幹練的男子，名為李成，是機要室的高階組長，曾在解放戰爭時期立下過汗馬功勞的“老革命”。
“陸處長，您這是什麼意思？”李成推了推眼鏡，眉頭皺起，語氣中帶著一絲剋制的慍怒，“機要室是全軍最高核心機密區，沒有志司首長的手令，任何人不得私自進入！您這是在破壞紀律！”
陸長安沒有理會他的質問，他閒庭信步地走進房間，目光極其銳利地掃視著桌上那堆凌亂的電報紙、密碼本，以及那臺正在微微發燙的蘇制發報機。
“紀律，往往是維持堡壘運轉的脊樑。”
陸長安走到李成身前，金絲眼鏡後的眼神如刀鋒般冷硬，“但如果這脊樑里長了蛆，堡壘從內部坍塌，只需要一瞬間。”
“陸長安！你血口噴人！”李成猛地拍案而起，身後幾名年輕的譯電員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衝突驚得紛紛站起，空氣中瀰漫著一觸即發的火藥味。
“是不是血口噴人，物理證據會說話。”
陸長安擺了擺手，示意阿彪退下。他走到發報機旁，戴上一副白手套，極其專業地將發報機的外殼卸掉。
“機要室的發報機，每一臺都有專用的震動頻率檢測儀，這是為了防止敵特透過某種物理振動改變訊號波形。”陸長安修長的手指在發報機的散熱片上輕輕劃過，指尖帶出一抹極其微小的、半透明的樹脂粉末，“李組長，這臺機器的散熱鰭片裡，殘留著半小時前剛用過的、極其罕見的軍用級高頻諧振晶體粉末。這種東西，在這個前線指揮部裡，只有你有許可權領用吧？”
李成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但他依然強作鎮定：“這是我剛才進行維修作業時清理出來的廢料，這能證明什麼？你這是在把個人的主觀臆測凌駕於組織程式之上！”
“維修作業？”陸長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你解釋一下，為何在美軍重炮叢集鎖定我們運輸車隊的那個時間節點，這臺機器的電源載荷曲線，出現了一個異常的物理脈衝峰值？”
林語立刻將一份手繪的電壓波動圖鋪在桌上，資料對比精確到了毫秒。
李成看著圖表，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但他依舊死死咬牙，企圖發動最後的一波攻勢：“這是一次電壓不穩造成的誤報！陸處長，你是搞情報的，你應該知道，在大戰當前，因為莫須有的罪名冤殺同志，是要上軍事法庭的！”
就在局勢僵持不下時，防空洞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警報聲。
“不好了！物資倉庫方向！起火了！”
這聲尖叫如同一道驚雷。趙部長臉色大變，帶著幾名衛兵匆忙趕往倉庫。
陸長安卻在此刻猛地拔出槍，不是對著李成，而是猛然回頭，槍口死死對準了剛才跟隨在劉副部長身邊的一名勤務兵！
“阿彪，攔住他！”
那名勤務兵反應極快，眼看事情敗露，從腰間抽出一枚未取保險的防震手榴彈就要向人群中投擲！
阿彪的身影如同幻影，在那電光火石的一剎那，大腳一踹，首接將勤務兵持彈的手臂生生踢得骨折，手榴彈滾落在一旁。
“鐵鍬小組，不僅是在發報，還在物理投毒。”陸長安緩緩走到被擒住的勤務兵面前，眼中沒有絲毫憐憫，“你們在發出的座標電報中，暗藏了關於物資倉庫的易燃點位置，引導空襲部隊使用白磷彈進行超視距點火。”
“李組長，你負責掩護髮送訊號，他負責潛入倉庫設定化學點火裝置。這套組合拳，確實很漂亮。”
李成癱坐在地，眼神中最後的掙扎漸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絕望。
“為什麼？”陸長安淡淡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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