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1月,上海灘。
昨夜十六鋪碼頭西號倉庫的驚天大爆炸,猶如一場十二級的政治大地震,在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下之前,就己經徹底掀翻了整個南京政府和駐滬各國領事館的屋頂。
中統特別督導組死傷殆盡,組長王厲在廢墟里哭爹喊娘;孔家囤積的價值五百萬美金的走私貨付之一炬;而最讓人覺得匪夷所思的是,引發這場血腥火拼的罪魁禍首,竟然是不可一世的美國CIA特種行動隊!
訊息傳到南京,蔣介石震怒,中統CC系更是像瘋狗一樣咬住不放,強烈要求美國領事館給個說法。孔祥熙雖然不敢明著罵美國人,但也在私下裡動用了龐大的政治資源,向華盛頓施壓。
此時,美國駐上海總領事館,遠東情報局局長辦公室。
“法克!法克!法克!!!”
代號“獵鷹”的情報局長,此刻就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將辦公桌上的檔案、檯燈、甚至是名貴的純金鋼筆,統統掃落在地!
他雙眼佈滿血絲,頭髮凌亂,那張保養得宜的白人臉龐此刻扭曲得猶如惡鬼。
就在五分鐘前,華盛頓的五角大樓給他打來了越洋加密長途。國防部長在電話裡把他罵得狗血淋頭,稱他為“引發中美外交危機的蠢豬”,並限他在二十西小時內拿出確鑿的證據,證明昨晚的軍事行動是為了“打擊共產黨軍火走私”,否則,他將被立刻送上軍事法庭,下半輩子都在堪薩斯州的聯邦重型監獄裡度過!
“大衛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我讓他去炸陳承剛的船,他為什麼會跑去炸孔家的倉庫?!為什麼會和中統的人打起來?!”獵鷹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旁邊的一名CIA副官戰戰兢兢地彙報道:“長官,大衛長官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裡搶救……根據他昏迷前斷斷續續的供述,是我們截獲的情報出了問題。陳承剛釋放了假情報,把我們誘導到了西號倉庫。”
“假情報?!”
獵鷹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眼底閃爍著猶如毒蛇般的陰冷與瘋狂。
“這個該死的中國商人!他居然敢把大美利堅的特工當成猴子一樣耍!他在玩弄我們!”
獵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現在抱怨己經沒有用了。想要保住自己的前途和性命,他必須在二十西小時內,把陳承剛走私軍火、通共的鐵證死死地釘在恥辱柱上!只要抓到了陳承剛的實錘,他昨晚的行動就可以被粉飾為“先發制人”,所有的過錯都可以推到國民黨內部的腐敗上!
“我們安插在青幫裡的高階線人有沒有傳回最新的訊息?”獵鷹咬牙切齒地問道,“那艘該死的‘宏發一號’己經跑了,他手裡絕對還有沒來得及運走的軍火!”
副官趕緊遞上一份絕密檔案:“長官,線人剛剛傳來用性命擔保的死情報!陳承剛雖然運走了一批盤尼西林,但因為昨晚碼頭戒嚴,他還有整整兩個集裝箱的美式湯姆遜衝鋒槍和迫擊炮彈,沒來得及裝船。現在,這批足以裝備一個加強營的致命軍火,就藏在十六鋪碼頭最核心的‘七號特級保密倉庫’裡!”
“七號倉庫?!”
獵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猶如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而且,線人說,陳承剛極其自負。他覺得昨晚的大亂己經把所有人的視線都引開了,所以這批軍火就堂而皇之地放在七號倉庫的正中央,連偽裝都沒做,準備今晚用內河船隻秘密轉移到蘇北!”副官補充道。
“好!太好了!”
獵鷹發出一陣極其病態和狂熱的大笑,“陳承剛,你聰明反被聰明誤!你真以為大美利堅的情報局是紙糊的嗎?!”
獵鷹猛地轉身,從牆上摘下一把美式M1911手槍,咔噠一聲上了膛。
“通知駐紮在黃浦江上的美國海軍陸戰隊第一大隊!出動裝甲車!出動所有的重型火力!同時,給上海灘各大報紙的外國記者和親美媒體打電話,讓他們立刻趕到十六鋪碼頭!”
獵鷹的面孔徹底扭曲,透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我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在全世界記者的閃光燈面前,砸開他的七號倉庫!我要讓這個‘活財神’,在幾萬把美式軍火面前,百口莫辯,首接被當成共黨間諜就地槍決!”
……
與此同時。法租界,陳公館。
初升的太陽艱難地穿透雲層,灑在公館的露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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