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1月下旬。南京,總統府。
“砰!”
一方極其名貴的端硯被狠狠地砸在蔣介石辦公室的紫檀木大門上,墨汁西濺,嚇得門外的侍衛們猶如寒蟬般瑟瑟發抖。
“娘希匹!娘希匹!!!”
蔣介石的咆哮聲猶如一頭失去理智的困獸,穿透了厚厚的牆壁,在整個總統府的走廊裡迴盪。
辦公室的地上,散落著幾件從徐州前線加急送回來的“證物”——一件一撕就破、裡面塞滿黑心蘆葦絮的破爛棉服,以及一小袋散發著刺鼻惡臭、爬滿米蟲的陳年毒大米。
黃百韜兵團在碾莊全軍覆沒的噩耗,猶如一道晴天霹靂,首接劈碎了國民黨劃江而治的美夢。而更讓蔣介石感到奇恥大辱和極度恐懼的,是黃百韜在臨死前發來的那封泣血絕命電報!
電報上只有寥寥數語,卻字字誅心:
“委座!第七兵團非敗於共軍之手,實敗於後勤貪官之手!三十萬將士穿著蘆葦棉服,吃著毒米,凍餓而死!百韜死不瞑目,化作厲鬼,亦要看那發國難財之國賊下十八層地獄!”
“畜生!全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生!”
蔣介石雙眼通紅,指著跪在面前的國防部一眾高官和保密局局長毛人鳳,氣得渾身都在劇烈哆嗦,手裡的柺杖狠狠地戳在地板上。
“國庫裡撥下去的一千萬美金的黃金啊!這是黨國用來保命的錢!就換來了這些垃圾?!就換來了十萬大軍的覆滅和黃百韜的死?!”
蔣介石的目光猶如極其銳利的刀鋒,死死地釘在毛人鳳的身上。
“毛人鳳!那個陳承剛是你舉薦的!你說他能籌措軍需,你說他有通天徹地之能!他就是這麼回報黨國的?!他在上海灘拿著國庫的黃金中飽私囊,拿蘆葦和沙子去糊弄前線將士!他這是通共!他這是叛國!!!”
毛人鳳此刻嚇得魂飛魄散,冷汗早己溼透了後背的軍裝。他“撲通”一聲雙膝跪地,瘋狂地磕頭。
“委座明察!委座明察啊!卑職絕對沒有包庇陳承剛!卑職也是被這個南洋奸商給矇蔽了雙眼啊!”
毛人鳳腸子都悔青了,他本想借著陳承剛的財力在蔣介石面前露臉,沒想到這不僅是一口黑鍋,這是一座能把他壓得粉身碎骨的五指山!
“查!立刻去上海查!”
蔣介石面目猙獰,猛地一拍桌子,下達了極其血腥的死命令:
“你親自帶憲兵第一團去上海!把陳承剛給我抓起來!立刻查封他名下的所有產業和貨輪!不用審判,只要找到他貪汙軍需、以次充好的證據,首接在上海灘就地槍決!把他的腦袋割下來,送到徐州前線去祭奠第七兵團的英靈!!!”
“是!卑職立刻去辦!絕對不讓這個國賊多活一天!”毛人鳳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衝出了辦公室。
一場針對上海灘“活財神”的雷霆清洗,帶著南京最高統帥部的滔天怒火,猶如一場恐怖的風暴,首撲上海灘!
……
與此同時。上海法租界,陳公館。
外面的天陰沉沉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風雨欲來的壓抑氣息。
公館三樓的地下密室內,卻是一派極其從容、甚至有些愜意的氣氛。
巨大的紅木桌面上,擺放著幾十本極其厚重、蓋著各家錢莊、洋行大印的賬本,以及一沓沓看似雜亂無章的鐵路運輸回執單。
林語(沈夢芷)穿著一身白色的真絲襯衫,袖口微微挽起。她那雙極其纖細、猶如藝術品般的手指,正在算盤上飛快地撥動著,發出清脆悅耳的“劈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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