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2月,南京,總統府。
深夜的蔣介石官邸“憩廬”,此刻己經被一種猶如實質般的死亡陰霾死死籠罩。平日裡連走路都不敢發出聲音的侍衛們,此刻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猶如一尊尊僵硬的泥塑守在門外。
官邸二樓的書房內,氣氛壓抑得彷彿要將整座大樓都碾碎。
“砰!”
一隻極其名貴的宋代汝窯茶盞被狠狠地砸在光潔的地板上,瞬間碎成了無數片慘白的瓷片,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蔣介石穿著一身黑色的呢子披風,枯瘦的雙手死死地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上。他那張常年陰沉的臉上,此刻己經完全沒有了作為一國元首的威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五官扭曲、近乎癲狂的極致驚恐與震怒!
在他的面前,站著渾身發抖的海軍總司令桂永清,以及連夜從上海飛回南京彙報的保密局副局長。
“沉了……你再說一遍!什麼叫沉了?!”
蔣介石的聲音嘶啞得猶如漏風的破風箱,他死死地盯著桂永清,眼珠子里布滿了駭人的血絲,彷彿要生吃活人,“那是三艘萬噸級的遠洋貨輪!那是黨國在大陸最後的三百萬兩黃金!你現在告訴我,它們在東海,在你們海軍的眼皮底下,沉了?!”
“委……委座息怒!”
桂永清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軍裝,“太康號和太平號驅逐艦趕到預定海域時,宏發號船隊己經失去了所有的動力和通訊。就在我們的軍艦準備靠攏登船、緝拿叛賊冷鋒的時候……三艘貨輪的底艙突然發生了劇烈的連環爆炸!”
“爆炸的威力極其恐怖,甚至引發了局部的小型海嘯!三艘船不到十分鐘就徹底解體,沉入了馬里亞納海溝邊緣的深水區。那裡的水深超過八千米……別說是黃金,就算是一塊鐵板,也絕對打撈不上來了啊!”
“嗡——!”
聽到“八千米深水區”和“絕對打撈不上來”這幾個字,蔣介石的大腦猶如被一柄萬鈞重錘狠狠砸中!
三百萬兩黃金!兩千萬美金的外幣!
那是他榨乾了江南半壁江山的財富,是他打算退守臺灣、厲兵秣馬反攻大陸的最後底氣!沒有了這筆錢,去臺灣吃什麼?!用什麼給那幾十萬殘軍發軍餉?!用什麼去買美國人的武器?!
沒了!全都沒了!
“冷鋒……冷鋒!!!”
蔣介石歇斯底里地咆哮著這個名字,憤怒、背叛、絕望交織在一起,化作一股恐怖的逆血首沖天靈蓋!
他最信任的內廷侍衛,他欽點的最高護金專員!不僅在海上發動叛亂企圖投奔美國人,甚至在走投無路之下,喪心病狂地炸燬了整艘貨輪,讓黨國的命脈給他陪葬!
“亂臣賊子!亂臣賊子啊!!!”
蔣介石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烈的絞痛,喉嚨深處湧起一股無法壓抑的腥甜。
“噗——!!!”
在桂永清和保密局官員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這位統治了中國二十多年的獨裁者,猛地噴出了一大口殷紅的鮮血,洋洋灑灑地噴濺在書桌上那幅“青天白日”的地圖上!
“委座!委座!!!”
“快叫醫生!快去請洋大夫!!!”
書房內瞬間亂作一團。蔣介石雙眼翻白,身體猶如一截枯木般軟綿綿地癱倒在太師椅上,徹底陷入了昏迷。
整個南京國民政府的高層,因為這沉入海底的九十噸“廢鐵”,正式陷入了末日來臨前最絕望的恐慌與死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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