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公館，三樓絕密書房。
厚重的天鵝絨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將外界的日升月落徹底隔絕。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己經凝固，濃烈的黑咖啡苦澀味與高檔雪茄的菸草味混合在一起，刺激著人的神經。
那本從澱山湖B-25轟炸機殘骸中挖出來的密碼本，正靜靜地躺在巨大的橡木書桌中央。
它被航空燃油的高溫嚴重烘烤過，邊緣己經碳化成了脆弱的黑灰，甚至還帶著湖水的腥臭味。但在林語（沈夢芷）的眼中，這本殘破不堪的小冊子，卻是一座蘊藏著驚天秘密的寶庫。
“滴答……滴答……”
座鐘的搖擺聲在死寂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這己經是拿到密碼本後的第三個深夜了。整整七十二個小時，林語幾乎沒有合過眼。她的辦公桌上堆滿了寫滿數學公式、字母頻率分析圖和各種推演邏輯的草稿紙，猶如一座座白色的小山。
“這群美國人，不僅使用了極其複雜的‘維吉尼亞多重變位密碼’，甚至還在底層的邏輯裡，加入了只有中情局遠東局內部才懂的俚語代稱和日期跳頻。”
林語揉了揉佈滿血絲的雙眼，聲音因為極度的疲憊而變得沙啞。她端起己經涼透的黑咖啡，猛地灌了一大口。
“而且，因為密碼本被燒燬了將近三分之一，很多關鍵的基準字塊缺失，這就相當於是在玩一個少了幾百塊碎片的千萬級拼圖。”
陸長安坐在對面的真皮沙發上，雙腿交疊。這三天裡，他同樣沒有休息，但他那張俊美清癯的臉龐上，卻看不到一絲疲態。他的大腦就像是一臺永遠不會過熱的精密計算機，在物理世界中進行著極其恐怖的高速運轉。
“算盤，密碼的本質，是人類心理的數學化投影。”
陸長安推了推金絲眼鏡，站起身走到書桌旁，目光猶如鷹隼般盯著那些雜亂的字元。
“不要試圖去補全那些被燒燬的碎片。去尋找他們制定這套密碼時的‘思維慣性’。中情局的這批特工，大多是在二戰歐洲戰場上受過訓的，他們的底層加密邏輯，一定擺脫不了當年對抗蓋世太保時常用的‘恩尼格瑪機’變種思路。”
陸長安修長的手指，在林語的草稿紙上圈出了幾個看似毫無關聯的字母頻次。
“拋開那些障眼法的亂碼。你看這裡，在缺失字塊的邊緣，‘X’和‘Q’的出現頻率異常高。在英語裡，這兩個字母的使用率極低，除非它們不是字母，而是——分隔符。代表著座標或者時間的分割界限。”
林語的瞳孔猛地一縮，猶如在無盡的黑夜中突然看到了一絲閃電！
“你是說……他們把所有的關鍵資訊，全部壓縮在了分隔符之後的三位字元裡？！而前面的長篇大論，全都是用來消耗破譯者精力的垃圾資訊？！”
林語的大腦瞬間被點燃，她立刻抓起鋼筆，按照陸長安提供的這個逆向思路，瘋狂地在紙上重新進行排列組合！
“沙沙沙……”
鋼筆在紙面上摩擦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猶如衝鋒號一般激昂。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首到牆上的座鐘指向了上午十點整。
“解開了……長安！第一層密電碼的明文，被我剝離出來了！”
林語猛地站了起來，因為起得太猛，眼前一陣發黑，身體晃了晃。陸長安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念。”陸長安的聲音依然冷靜得可怕，但眼底卻閃過一絲冷芒。
林語看著紙上那段被她剛剛翻譯出來的、觸目驚心的明文，聲音顫抖得無法控制：
“【長夜呼叫黑曼巴。澱山湖誘餌計劃失敗，空軍折戟。立刻啟動B計劃——物理抹除。目標：西郊新建之青黴素發酵實驗一廠。爆破時間：今日正午十二點整。玉碎不留痕。】”
！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