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公館書房。
窗外的暴雨如注,狂風撕扯著法國梧桐的枝葉,發出陣陣淒厲的呼嘯。
室內的氣氛卻異常安靜,只有留聲機裡播放著低沉的古典樂,以及冰塊在威士忌酒杯中碰撞的清脆聲響。
林語(沈夢芷)站在那幅巨大的海圖前,秀眉緊蹙。
代表著美蔣聯軍的藍黑旗幟,像一堵密不透風的鐵牆,死死地堵在了中國大陸的東海岸。
“長安,我還是不明白。”
林語轉過身,看著靠在真皮沙發上、神色淡然的陸長安,
“你在希臘和巴拿馬黑市買下的那十艘報廢‘自由輪’,確實己經停在了公海邊緣。但那些船的鍋爐老化嚴重,航速連十節都不到,甚至連一門自衛的甲板炮都沒有。面對美國人的雷達和國民黨的主力驅逐艦,它們就是活靶子。”
陸長安輕輕晃動著酒杯,金絲眼鏡後的眼眸裡閃爍著深邃的睿智。
他沒有動用任何超自然的系統,在這個真實的物理世界裡,他要用人類的極致智慧來撕裂這道鐵幕。
“夢芷,在現代海戰中,決定勝負的第一要素是什麼?”
陸長安微笑著反問。
“是視野。”
林語作為頂尖的諜報專家,毫不猶豫地回答,“是雷達和無線電偵聽。”
“沒錯。”
陸長安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拿起一個用幾張硬紙板臨時拼接成的、形狀怪異的八面體模型,放在了林語面前。
“雷達,說到底只是一隻發射電磁波的‘電子眼睛’。而只要是眼睛,就會有視覺盲區,就會產生——錯覺。”
陸長安用修長的手指點了點那個八面體模型:
“這叫角反射器。二戰時期,英國人用來欺騙德國雷達的小玩意兒。只要利用特定角度的三塊金屬板交叉組合,它就能將雷達發射過來的電磁波,沿著原路百分之百地反射回去。”
林語的瞳孔猛地一縮,她瞬間明白了陸長安的計劃,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在那十艘報廢貨輪的桅杆和甲板上,讓阿彪安裝了數百個巨大的金屬角反射器。”
陸長安的聲音平穩而冷酷,
“在敵人的雷達螢幕上,一艘五千噸的破舊貨輪,經過角反射器的訊號放大,會呈現出什麼級別的雷達反射面積?”
“至少……至少是一萬噸級以上的重型巡洋艦,或者是滿載的大型艦隊!”林語的聲音因為震撼而微微發抖。
“不僅如此。”
陸長安走到海圖前,拿起一支紅色的鉛筆,在公海深水區畫了一個巨大的圈。
“阿彪還在船上安置了我們此前繳獲的幾十部美製大功率軍用電臺。這些電臺由定時器控制,會在同一時間,用不同的頻段,向外瘋狂傳送經過多重加密的雜亂無線電波。”
陸長安將紅鉛筆扔在桌子上,嘴角勾起一抹運籌帷幄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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