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撕裂了連日來的陰霾,灑在了波光粼粼的黃浦江面上。
外灘的海關大樓頂端,悠揚的東方紅鐘聲準時響起,宣告著這座遠東第一大都市新一天的開始。
雖然“黑曼巴”的線索在聖心孤兒院的地下室裡暫時中斷,但對於整個大上海的百姓來說,今天,卻是一個足以載入史冊的重生之日。
隨著那一百萬支盤尼西林被火速分發到各大醫院和蘇南災區,猶如一場席捲而過的金色風暴,徹底摧毀了肆虐江南的惡性瘧疾。
宏恩醫院的重症病房外。
那個前幾天還急得要拔槍的老軍醫,此刻正眼含熱淚地看著病房內。那三個因為嚴重肺部感染而命懸一線的解放軍小戰士,在注射了高純度盤尼西林後,西十度的高燒在短短十二個小時內奇蹟般地退了下去。他們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甚至己經能夠喝下幾口溫熱的米粥了。
“活了……都活過來了!”老軍醫激動地抹著眼淚,緊緊地握住身邊護士的手,“新中國有救了!這藥,比金子還要金貴啊!”
弄堂裡、街道上,到處都是歡呼雀躍的老百姓。曾經因為疫病和帝國主義封鎖而籠罩在城市上空的死亡陰霾,被這批從天而降的“神藥”徹底掃蕩一空。
大上海的煙火氣,又回來了。
而在黃浦江畔的一處隱秘高地上。
陸長安披著黑色的呢子大衣,迎著江面吹來的晨風,靜靜地俯瞰著這座正在甦醒的龐大城市。林語站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情報彙總。
“長安,西郊青黴素工廠的化驗結果出來了。”
林語的聲音中透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欣慰,“那批從澱山湖空投計劃中掩護下來的真實菌種,活性極高。我們的蘇聯專家說,最多再過兩個月,新中國的第一批國產青黴素就能正式下線。到那時,帝國主義在醫藥上的技術壟斷,就將被我們徹底打破!”
陸長安微微頷首,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深邃而平靜。
“這只是一場戰役的勝利,夢芷。但戰爭,才剛剛開始。”
陸長安轉過身,看著林語遞過來的那張被匕首釘在辦公桌上的挑釁字條。
“黑曼巴為了自保,連自己的上線都敢殺。這說明,他在中情局內部的許可權,甚至可能比那個神父還要高。他是一顆深深釘在我們心臟裡的釘子。”
陸長安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字條上的英文,“常規的反間諜手段,諸如排查檔案、監聽電臺、甚至釣魚執法,對這種級別的幽靈來說,己經失去了意義。我們在明,他在暗,我們永遠只能被動防禦。”
“那我們該怎麼辦?”林語秀眉緊蹙,“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隨時跳出來咬我們一口。”
“在物理學中,要想摧毀一個極其堅固的防禦體系,最好的辦法不是從外部強攻,而是從內部製造坍塌。”
陸長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冰冷、危險的弧度。
“大上海是我們的地盤,我們在這裡抓他,確實束手束腳。既然如此,我們就把戰火,燒到他的後院去。”
陸長安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而是轉身向著停在路邊的防彈吉普車走去。
半個小時後。法租界公館,絕密書房。
陸長安走到那座巨大的、由極其複雜的機械齒輪和密碼鎖構成的德國保險櫃前。他熟練地轉動著旋鈕,伴隨著幾聲沉悶的金屬咬合聲,厚重的保險櫃門緩緩彈開。
保險櫃的內部,沒有堆積如山的金條,也沒有大疊的美金。
只有最核心的格子裡,孤零零地躺著一個蓋著西面極高絕密印章的紅色檔案袋。
陸長安將檔案袋取出,輕輕地放在書桌上,修長的手指緩緩地解開了纏繞在袋口的紅色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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