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被他挾持的少女趁機尖叫著掙脫，連滾帶爬地逃向了阿彪等人的方向。
水鬼沒有去追，他像是一具被瞬間抽乾了靈魂的行屍走肉，“撲通”一聲，雙膝重重地跪在了粗糙的混凝土樓面上。
雨水沖刷著他臉上混合著鮮血和泥水的絕望。
他那雙曾經猶如毒蛇般冰冷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了對現實力量的無盡戰慄和哀求。他徹底崩潰了。
“陸先生……財神爺……”
水鬼痛苦地把頭磕在地上，聲音嘶啞得猶如裂帛，“我輸了……我徹徹底底地輸了。那批橡膠是我燒的，但我也是奉命行事！只要您放過我的家人……我願意投誠！我知道保密局在香港所有的聯絡站！我知道‘木馬’的真實身份！我什麼都說！求求您……”
一個在抗日戰場上殺人如麻、甚至面對酷刑都能咬碎牙齒的頂尖刺客。
在陸長安這場沒有硝煙、沒有酷刑、純粹利用情報和資本形成的“心理絞殺”面前，僅僅用了不到三分鐘，就變成了一條搖尾乞憐的喪家之犬。
這，就是現實諜戰中最恐怖的攻心術。
阿彪看著跪在地上的水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準備上前將其拷上。
然而。
就在水鬼剛剛說出“我什麼都說”，準備抬頭向陸長安乞求最後一條生路的那一萬分之一秒！
“噗——！”
一聲極其沉悶、猶如在極遠處有人拍破了一個熟透西瓜般的微響，被狂風暴雨的呼嘯聲完美地掩蓋了。
但下一刻！
跪在地上的水鬼，他的眉心中央，突然爆開了一朵極其妖豔的血花！
半個後腦勺被高速旋轉的達姆彈瞬間掀飛，紅白相間的腦漿猶如潑墨般濺射在身後的鐵門上！
水鬼那雙充滿了絕望和對生之渴望的眼睛瞬間凝固，身體在巨大的動能衝擊下猛地向後倒去，重重地砸在水坑裡，死不瞑目。
“有狙擊手！保護老闆！！！”
阿彪的反應快到了極致，他幾乎是在水鬼中彈的同一瞬間，猶如一頭暴怒的雄獅，猛地撲向陸長安，用自己寬闊的後背死死地將陸長安護在了身下，同時拔出手槍，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黑暗！
天台上瞬間亂作一團，黑幫打手們驚恐地趴在地上，保鏢們紛紛舉起防彈公文包，將陸長安團團圍住。
然而，陸長安被阿彪護在身下，臉色卻沒有絲毫的慌亂。
他透過防彈公文包的縫隙，冷靜地看向水鬼眉心的那個彈孔，以及子彈射入的傾斜角度。
“不用找了。人己經撤了。”
陸長安輕輕推開阿彪，站首了身體，整理了一下並沒有沾染半點泥水的風衣。
“距離至少在一千兩百米開外。從彈道的俯角來看，是獅子山方向的制高點。”陸長安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深邃的嘲弄。
“老闆，這……這是國民黨的人乾的？他們連自己的王牌都殺？！”阿彪看著水鬼的屍體，震驚得無以復加。
“這是保密局的傳統，名為‘督戰隊’。毛人鳳那種生性多疑的老狐狸，怎麼可能完全信任一個派到敵後的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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