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做夢也不會想到，水鬼的那個所謂“緊急秘密賬戶”，早就在半小時前，被林語透過物理手段和密碼本，神不知鬼不覺地變更了滙豐銀行的簽名人。
……
次日，香港半島酒店。
“叮。”
林語看著桌面上剛剛接收到的滙豐銀行最高級別匯款確認電報，絕美的臉龐上綻放出了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
“長安，你真是個天才。”林語將電報遞給陸長安，“五十萬美金。臺灣的毛人鳳連夜把錢打進了我們偽造的空殼賬戶裡。這筆錢，足夠我們買下整個東南亞黑市上剩下的所有特種鋼材了。”
陸長安接過電報，隨意地掃了一眼，彷彿只是看到了一張微不足道的廢紙。
“用敵人的錢，買我們的物資。用帝國主義的刀，切帝國主義的蛋糕。”陸長安端起咖啡，優雅地抿了一口，“這叫‘取之於敵，勝之於敵’。”
這簡首是諜戰史上最荒誕、也是最致命的黑色幽默。國民黨砸鍋賣鐵湊出來的特務經費，最終卻變成了新中國重工業機器轟鳴的燃料！
“不過，有了錢還不夠。”
陸長安放下咖啡杯，目光投向了海圖上那條被國民黨海軍和英國巡洋艦死死盯著的公海航線。
“英國人雖然表面上妥協了，但他們肯定會在海關暗中使絆子。物資一旦裝船，如果暴露了是鋼鐵和機床，就算到了公海，也會被藉口擊沉。”
陸長安站起身，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阿彪，去深水埗和九龍。用新註冊的幾家英國人做法人代表的洋行名義，把我們買到的那些特種軸承鋼和重型機床，全部給我運到長洲島的隱秘造船廠。”
“把機床全部拆解！外面的包裝箱，全部給我印上‘英國曼徹斯特紡織廠——民用紡織機零件’！”
“至於那些天然橡膠，切碎，混入那些打著‘南洋牛肉罐頭’標籤的鐵皮桶裡！用最純粹的民用物資身份，光明正大地透過大英帝國的海關抽檢！”
“是！”阿彪領命而去。
接下來的半個月裡，陸長安利用那筆“白來”的五十萬美金，在香港的地下世界裡掀起了一場極其瘋狂卻又隱秘的採購狂潮。
在金錢的開道和英國軍情六處（因為那份受賄黑材料）的集體裝聾作啞下。
數千噸被拆解偽裝的特種鋼材、精密機床零件以及混雜在罐頭裡的天然橡膠，被源源不斷地裝上了十幾艘懸掛著巴拿馬和希臘國旗的遠洋貨輪。
一切都在按照陸長安的“破曉計劃”完美地推進。大上海的工業心臟，即將得到最強有力的血液補充。
首到1949年11月初的一個深夜。
香港，維多利亞港外圍。
第一批滿載著“牛肉罐頭和紡織機”的三艘重型貨輪，在英國海關象徵性地蓋章放行後，鳴響著低沉的汽笛，緩緩駛出了港口，向著漆黑一片的公海深處駛去。
陸長安站在半島酒店的落地窗前，看著遠去的貨輪燈光，眼神中透著一絲冷峻的平靜。
然而，就在那三艘貨輪剛剛駛入公海邊緣，徹底脫離了香港雷達監控範圍的同一時刻。
在距離船隊不到兩海里的深海之下。
漆黑冰冷的海水中，一根長滿海藻的黑色潛望鏡，猶如一隻深海巨獸的眼睛，緩緩地升出了海面。
它無聲無息地鎖定住了那三艘滿載著新中國希望的貨輪。而在潛望鏡下方的龐大黑色艇身上，沒有懸掛任何國家的國旗，只有一排極其模糊的、用俄文字母噴塗的奇異舷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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