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上海,法租界公館的地下實驗室。
那兩名印鈔專家看著林語剛剛收到的“交易成功”電報,額頭上的冷汗猶如瀑布般狂流。
“陸先生!您……您真的把那批樹脂賣給美國人了?!”
老專家急得首跺腳,甚至不顧尊卑地衝到了陸長安的面前,“那可是最頂級的樹脂啊!他們有了這批材料,印鈔機立刻就會全速運轉!那三個億的超級偽鈔,最多兩天就會流向我們大陸啊!我們這不是在給敵人遞刀子嗎?!”
“遞刀子?”
陸長安坐在實驗臺前的高腳凳上,手裡端著一杯紅茶,極其優雅地抿了一口。
“我遞給他們的,不是刀子。而是一顆綁在他們自己脖子上的定時炸彈。”
陸長安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向那兩位焦慮萬分的專家。
“兩位專家,你們在印鈔領域是絕對的權威。但我請教你們一個問題,在化學領域,有一種指示劑,名為‘酚酞’,它的特性是什麼?”
老專家一愣,雖然不明白陸長安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但還是本能地回答:“酚酞……這是一種常用的酸鹼指示劑。在酸性和中性溶液中是無色的,但在鹼性溶液中,會發生分子結構的重排,變成極其刺眼的紫紅色。但這和印鈔有什麼關係?印鈔油墨都是極其穩定的化合物啊!”
“常規的油墨確實穩定。但我讓算盤在香港那批樹脂裡,加入的,並不是普通的酚酞。”
陸長安站起身,拿起實驗臺上的一瓶清澈透明的合成製劑,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於神蹟般的殘酷智慧。
“我動用了蘇聯援助的最高級別化學實驗室,在這十噸樹脂裡,摻入了百萬分之五的——‘特種熱敏反應劑’。”
陸長安的聲音極其平穩,卻猶如在講述一個極其恐怖的鬼故事。
“這種反應劑,在常溫下,也就是低於攝氏二十五度時,它的化學鍵極其穩定,呈現出完美的透明狀態。它不僅不會破壞達瑪樹脂的任何物理特性,反而會增加其粘稠度,這也是為什麼中情局的化學家會覺得這批貨是‘極品’的原因。”
“他們無論怎麼驗,在空調常開的恆溫地下掩體裡,這批樹脂都是無懈可擊的。”
說到這裡,陸長安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修羅微笑:
“但是,一旦這批樹脂與印鈔油墨混合,印在紙張上。當它所處的環境溫度,持續超過攝氏三十度,並且伴隨著超過百分之七十的高溼度時……”
“這種熱敏反應劑的化學鍵就會徹底斷裂!它會與空氣中的水分和氧氣發生極其劇烈的不可逆氧化反應!原本隱形的分子,會在極短的時間內,發生恐怖的變色!”
老專家聽得目瞪口呆,大腦中彷彿有一道閃電劈過,他瞬間明白了陸長安這招極其惡毒、足以載入世界金融戰史冊的絕殺!
“天吶……現在己經是初秋,但我們江南地區,特別是上海和蘇南一帶,有極其著名的‘秋老虎’!白天的氣溫動輒飆升到三十二三度,而且悶熱潮溼到了極點!”老專家激動得渾身劇烈顫抖,聲音都劈叉了。
“沒錯。”
陸長安轉過身,看著牆上的那幅中國地圖。
“中情局的印鈔廠在沖繩的地下防空洞裡,氣溫恆定。他們印出來的錢,完美無瑕。他們會像抱著絕世珍寶一樣,把這些偽鈔裝進防水的鐵桶裡,用走私船極其隱秘地運進大陸。”
“在這整個運輸和登陸的過程中,只要不拆封,這些偽鈔依然是完美的。”
陸長安的眼神變得極其幽冷,彷彿己經看到了敵人的末日。
“但是,當那些潛伏在上海的特務們,像吸血鬼一樣開啟這些鐵桶,把這些帶著美國主子體溫的‘超級偽鈔’,散佈到大上海的黑市、商行、甚至是普通老百姓的菜籃子裡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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