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海海軍基地的港口,夜色如墨。
碼頭上,那艘即將起航的國民黨主力驅逐艦“定遠號”的汽笛聲低沉而壓抑。
艦橋上,王冷秋穿著筆挺的軍服,手中夾著一根香菸,目光陰鷙地掃視著碼頭。
“站長,真的要帶他一起上艦嗎?”
副站長湊過來,指了指正在被憲兵押送上船、傷痕累累的許橋,語氣中帶著一絲懷疑,“保密局規矩,機要人員若是帶走,必須經過毛局座的特批,否則……”
“這是局座剛才發來的密電,特批許橋作為此次‘南下巡航’的密碼員隨艦。”
王冷秋晃了晃手中的電文,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只要他敢上船,我就有辦法讓他徹底開口。他在海防圖上的那些‘破綻’,我也得在公海上好好‘拷問’一下。”
王冷秋並不知道,他手中那份所謂的“局座密電”,其實正是許橋利用密碼室許可權,配合林語在外圍偽造的假電報。
此時的許橋,被兩名憲兵粗暴地推搡著登上舷梯。他那殘破的身體因為劇痛而不斷顫抖,但他的眼神卻在低垂的一瞬間,爆發出了一抹猶如野狼般狠厲的光芒。
這艘船,是通往地獄的單程票。但對於陸長安佈下的這一局棋而言,它是一枚徹底引爆舟山海軍基地起義的火種。
深夜,驅逐艦劈波斬浪,航行在舟山外海。
王冷秋在艦長室裡處理著公文,而許橋則被鎖在緊鄰密碼室的一個狹窄艙室內。
“就是現在。”
許橋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他那被拔掉了指甲的手指,極其痛苦而熟練地從內衣襯裡摸出了一根極細的鋼絲。這是陸長安在“入獄”前,親手縫在他皮膚下的一件微型工具。
“咔嚓。”
鎖芯彈跳,艙門無聲開啟。
許橋像一道黑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溜進了密碼室。
雖然身上帶著重傷,但許橋對密碼室的佈防瞭如指掌。他迅速繞過兩名正在打瞌睡的譯電員,利用自己機要室副主任的許可權,打開了那臺通往國民黨海軍司令部的最高頻段電臺。
他並沒有發報,而是做了一件更加瘋狂的事——他將那本剛剛從保密局總部弄來的、代表著整個華東潛伏體系的絕密名單,連同那份真假參半的海防圖,一起拍成了微縮膠捲,隨後,他做了一個驚人的決定:
他打開了電臺的強制廣播模式,設定了一個延遲十五分鐘的自動傳送程式,將這份名單的內容,首接以明碼形式,廣播向了公海!
不僅如此,他還將這段廣播的頻率,死死地鎖在了陸長安在電報中提前給他的那個頻道上!
只要接收端是陸長安,整個國民黨的諜報底牌,將徹底曝光!
然而,就在廣播進度條即將走到百分之百的那一刻。
“咚!”
一道極其沉重的大門撞擊聲在密碼室外響起!
“什麼人?!”譯電員猛地驚醒,卻看到許橋正站在電臺前,手中握著一顆己經拔掉了保險銷的手雷!
“許橋!你瘋了嗎?!”
王冷秋帶著一群全副武裝的憲兵破門而入,當他看到許橋手中那顆紅著眼、正在嘶嘶冒煙的手雷時,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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