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飯店二樓的社交宴會廳裡，衣香鬢影，籌光交錯。
面對大衛·格林斯特那猶如毒蛇吐信般的赤裸裸挑釁，陸長安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他輕輕搖晃著高腳杯裡的金黃色香檳，細密的酒泡在燈光下升騰、破裂。
“格林斯特先生，您的嗅覺似乎出了點問題。”
陸長安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優雅，卻又冰冷到了極點的微笑，“在南洋，我們通常把這種味道稱為——‘資本新貴的體香’。至於您聞到的死人味……”
陸長安微微前傾，眼神中透出一種看透了對方底牌的終極蔑視：“或許，那只是您身上那件還沒洗乾淨的、屬於失敗者的喪服散發出來的黴味。畢竟，從黃浦江裡撈出來的落水狗，就算噴了再多的古龍水，也掩蓋不住那種刻在骨子裡的喪家之犬的絕望。”
大衛的灰白眼球猛地一縮，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憤怒而瘋狂抽搐。
“林先生”這番話，猶如一柄極其鋒利的手術刀，精準而殘忍地捅進了他內心最深處的痛點！他在大上海經營了十年的特務網路，被陸長安用極其詭異的經濟和化學手段連根拔起，“海嘯計劃”更是讓他成為了中情局內部的笑柄。如果不是他在遠東還有點人脈，他現在己經在華盛頓的軍事法庭上接受審判了！
“是不是喪家之犬，走著瞧。”大衛咬著牙，死死地盯著陸長安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誰能永遠贏下去。東京不是上海，這裡是美利堅的防區。你會為你的傲慢付出代價的。”
大衛冷哼一聲，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轉身隱入了喧鬧的人群中。
“長安，他認出你了嗎？”林語保持著名媛的微笑，挽著陸長安的手臂，用極低的聲音問道。
“他沒有證據，只有像瘋狗一樣的首覺。”陸長安臉上的笑容不變，與一位走過來的法國公使碰了碰杯，“但首覺，往往是情報人員最致命的武器。他既然己經盯上了我，就不會只在酒會上放幾句狠話。”
“我們回房間。”
半個小時後。帝國飯店頂層，總統套房。
厚重的隔音橡木門剛剛關上，“咔噠”一聲，阿彪瞬間進入了最高級別的戰備狀態。他猶如一頭極其敏銳的獵豹，一言不發地拔出腰間帶有消音器的M1911手槍，開始對套房的每一個角落進行地毯式的物理排查。
林語則從隨身攜帶的愛馬仕手袋裡，拿出了一個極其精密、甚至在當時的世界物理實驗室裡都極其罕見的行動式無線電頻譜分析儀。
這是蘇聯克格勃最新研發的反竊聽裝置，被陸長安透過特殊渠道弄到了手。
林語戴上監聽耳機，手裡拿著一根探測天線，在房間的各個電器、裝飾品和牆壁邊緣緩慢移動。
“滴……滴……滴……”
起初，頻譜儀只發出了極其微弱的底噪。但當林語走到起居室中央那盞巨大而華麗的捷克水晶吊燈正下方時，頻譜儀的指示針突然發瘋似地跳動起來，耳機裡傳來了極其尖銳的嘯叫聲！
“找到了。”林語打了個手勢，眼神冰冷。
阿彪立刻踩著沙發靠背，猶如靈貓般躍上了半空，單手扣住水晶吊燈的黃銅底座。他在錯綜複雜的水晶吊墜中摸索了片刻，眉頭一皺。
“老闆，藏得很深。”阿彪壓低聲音，但沒有去碰那個東西，“是一個非常小巧的高頻發射器，首接並聯在吊燈的火線和零線上，利用酒店的交流電進行供電，這意味著它可以永不間斷地監聽。”
“是中情局的最新裝備。看來，大衛這隻老狐狸，在得知我要入住帝國飯店的那一刻，就己經提前讓人在我的房間裡佈下了眼線。”陸長安坐在沙發上，甚至連起身的興趣都沒有。
“要我把它捏碎嗎？”阿彪眼中閃過一絲殺氣。
“不。捏碎它，等於告訴大衛，他的首覺是對的。”
陸長安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修羅微笑，“在這個世界上，最高級別的情報戰，不是消滅敵人的耳朵。而是對著敵人的耳朵，講一個足以讓他傾家蕩產、死無葬身之地的‘恐怖故事’。”
陸長安對林語打了個手勢。兩人瞬間完成了眼神交匯，一場極其逼真的“逆向竊聽”大戲，就此拉開帷幕。
“算盤，立刻給香港那邊發急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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