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怪你，阿彪。”
陸長安輕輕抿了一口紅茶，金石般清冷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緩緩流淌，
“在物理世界的情報網路裡，偶然性往往比必然性更致命。大和會是一頭我們親手殺死的駱駝，它倒下時壓碎了一隻螞蟻，而這隻螞蟻的觸角剛好碰到了我們的信使。這種機率雖然只有萬分之一，但既然發生了，我們就要接受它。”
“長安，現在的關鍵是‘影子-7’己經被送往了日本警視廳的特搜課總部！”
林語解開外衣，快步走到桌前，語速極快、神色焦急地彙報道，
“美軍CIC（反間諜軍團）的人己經接到了通報，大衛·格林斯特那隻老狐狸正在趕往警視廳的路上。最多兩個小時，‘影子-7’就會被移交給美軍。一旦動用中情局的終極審訊手段，以‘影子-7’那殘破的身體，他絕對熬不過去！”
“他不需要熬。”
陸長安緩緩放下茶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睡袍的領口。
當他轉過身面對林語時，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上，浮現出了一種只有在將整個戰局徹底玩弄於股掌之間時，才會展露出來的極智與冷酷。
“他只要在美軍見到他之前，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就可以了。”
“消失？你要在警視廳的總部劫獄？！”
阿彪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駭然，
“老闆，那地方現在駐紮著一箇中隊的海軍陸戰隊和幾百名日本特高課殘黨，強攻的話，我們這點人手根本不夠填進去的！”
“強攻，是最愚蠢、也最原始的野蠻人行為。”
陸長安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驚心動魄的修羅微笑，
“在這個戰後的一片廢墟、由美元和權力重新堆砌起來的東京城裡，日本警視廳的高層，不過是一群披著警服的、搖尾乞憐的餓狼。只要你扔過去的骨頭足夠重，他們連自己的親生父母都可以賣掉，更何況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涉嫌偽造證件的老頭？”
陸長安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取出了三張印著“麥克阿瑟司令部後勤專用”絕密水印的不記名匯票。
“阿彪，聯絡松葉會的新龍頭。告訴他，我要在半個小時內，買通日本警視廳特搜課的最高長官——小野寺警視正。”
陸長安將匯票輕輕扔在桌上：
“這裡是整整二十萬美金。告訴小野寺，這筆錢足夠他在美國買下一座農場，舒舒服服地過完下半輩子。而他需要做的，只是在美軍CIC的囚車抵達警視廳大門前，給他的看守所留出三分鐘的‘物理盲區’。”
“可是老闆，就算買通了高層，看守所裡的活人怎麼帶出來？美軍到時對人頭，一旦發現少了一個，小野寺也兜不住啊！”阿彪依然有些疑惑。
“誰說要少一個人？”
陸長安的眼神陡然變得極度危險，冷酷得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
“讓松葉會去東京的下野監獄裡，找一個年紀、身形、甚至長相和‘影子-7’有五分相似的死囚。這年頭，東京的監獄裡最不缺的就是等死的流氓和死刑犯。用兩百美金安家費，就能讓他的家裡人閉嘴。”
“在送進審訊室之前，讓小野寺的人，用烙鐵把那個死囚的臉徹底毀掉，聲稱是‘犯人暴力抗拒審訊導致的意外毀容’。只要身高和衣服對得上，在CIC那幫高傲的美國人眼裡，支那老頭長得都一樣。”
“這叫——偷天換日。”
聽完陸長安這套環環相扣、冷血至極卻又在邏輯上無懈可擊的“物理替換”方案，林語和阿彪只覺得後脊樑骨一陣發涼。
用二十萬美金強行砸碎法律的防線，用一個無辜死囚的皮肉去填補情報的窟窿，這種在現實維度上的降維打擊，簡首是把人性的貪婪與殘忍算計到了分子級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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