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象不出,這樣清麗靈動的少女,過往的日子竟然是與這樣的食物為伴。
“你從前過的都是什麼日子啊?”
他忍不住追問,聲音裡帶著痛心,“你不是有師傅嗎?他、他就讓你吃這些?”
在他所受的教育裡,師長如父,理應愛護晚輩,這簡直不可理喻。
確實是蘭濯池讓啞奴照顧她的日常起居,而啞奴只負責將弄熟的食物端給她,從不管味道如何。
蘭濯池自己更是早已辟穀,偶爾食用,也只是同樣的寡淡之物。
對她而言,食物只是維持生命的必需品,味道從不在考量之內。
李雪鳶緩緩點了點頭。
“太過分了!”
秦陵只覺得一股無名火直衝頭頂,重重一掌拍在搖搖晃晃的木桌上,震得碗碟哐當作響!
他氣得臉頰都有些發紅,“便是受災逃難的百姓,官府施粥也只是稀薄了些,何至於此?!況且我大乾朝風調雨順二十餘載,海晏河清,百姓安居樂業,早就沒有餓死災民的情況了!你師傅……他居然給你吃這個?!這簡直、簡直是苛待!”
蘭濯池自己吃的也是這個。
李雪鳶在心裡默默補充了一句,但她沒有說出口。
她只是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掩蓋了眸中情緒,聲音依舊沒什麼波瀾:“能活著就不錯了。公子出身富貴,錦衣玉食,哪裡知道尋常平頭百姓甚至……更邊緣之人的苦楚。”
秦陵猛地一愣。
是啊,他自出生起,便是漠北卿家金尊玉貴、眾星捧月的小少爺,綾羅綢緞、珍饈美饌於他而言是再平常不過的東西。
哪怕是這次偷跑出來行走江湖,暗中也有家中侍從跟隨左右,打點一切,他何曾真正為衣食住行發過愁,吃過半點真正的苦頭?
心中不免浮起強烈的愧疚之意,臉上火辣辣的。
以往讀書史,看到那些昏聵君王問出“何不食肉糜”這種話,只覺得荒唐可笑,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也在無意間成了這種不諳世事、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人。
“對不起,李姑娘,”
他收斂了所有情緒,神色變得鄭重而誠懇,朝著李雪鳶微微頷首,“是我冒昧失言了,未經他人苦,妄下斷語,實在不該。”
說罷,他像是為了彌補自己的失言,又像是為了證明什麼,眨了眨眼,似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猛地拿起筷子,夾起一大塊糊成一團、顏色可疑的麵疙瘩,眼睛一閉,快速塞進嘴裡,幾乎沒怎麼咀嚼,便梗著脖子硬嚥了下去!
那古怪的味道還是讓他俊俏的五官瞬間皺成了一團,胃裡一陣翻湧。
他強忍著不適,深吸一口氣,還要再去夾那焦黑的竹筍,卻被李雪鳶伸出筷子輕輕止住了動作。
“不必勉強自己。”
李雪鳶看著他幾乎泛出淚花的眼睛和憋得通紅的耳根,平靜地說道。
她放下筷子,將話題引開:“你如今身體還傷著,我只是簡單地給你包紮止血了一下,並未仔細處理。需得儘快進城,找個正經大夫瞧瞧,尤其是你右腳的傷,耽誤不得。”
秦陵聞言,下意識摸了摸自己依舊劇痛鑽心的右腳踝,立刻疼得齜牙咧嘴,連忙點頭如搗蒜:“對對對,李姑娘說得是,是該找個大夫!”
。桌飯張這開離刻立想只在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