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還有親人嗎?”
秦陵話一齣口,立刻意識到失言,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趕緊擺手解釋。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只是想著你之前說你無父無母,被你那個古怪的師傅養大,我便以為……我以為你家中若是尚有親人在世,定不會不管不問,仍由你一個小女孩獨自在外顛沛流離,吃那麼多苦……”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滿是懊惱和歉意。
李雪鳶牽牽嘴角,露出一抹沒什麼溫度的笑意,“你這話說得倒也不錯,我至親之人,早已都不在人世了。剩下的……不過是些虎視眈眈、恨不得將我剝皮拆骨、好奪盡我家產的所謂親戚罷了。”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卻透著一股浸入骨髓的涼意。
“既然如此,那你何必再去尋這些狼心狗肺的東西?豈不是自尋煩惱,再入虎口?”
秦陵聽得心頭一緊,忍不住傾身向前,一把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急切地說道,“李姑娘,我家在北方還算有些根基,富足無憂,你可願意隨我回去?我先前許你的良田宅邸、僕從銀錢,絕不會食言!我定會護你周全,讓你從此再無煩憂!”
他眼中滿是真誠和一種他自己都未深思的急切承諾。
李雪鳶歪頭看他,燭光在她清澈的眸子裡跳躍,帶著幾分探究和玩味:“隨你回家?你讓我以什麼身份隨你回家呢?做你的丫鬟,伺候你的飲食起居嗎?”
她故意問道。
“自然不是!”
秦陵脫口而出,聲音因激動而微微拔高,握著她的手也更緊了些,“我怎麼會讓你做丫鬟!我可以……我可以娶你!”
這句話幾乎是未經大腦,純粹跟著心底最強烈的衝動喊了出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遭彷彿真的安靜了一瞬。
片刻前還無比吵嚷的街頭嘈雜聲、酒肆內的喧譁聲,似乎都被這句話隔絕開來。
靜得李雪鳶似乎能清晰地聽見面前少年胸腔裡那如擂鼓般劇烈又慌亂的心跳聲,咚咚咚地敲打著她的耳膜。
她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嗤笑出聲,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慵懶地抽回自己的手:“秦公子,我們不過才相識幾日。雖然我機緣巧合救了你一命,但你也不至於就要用‘以身相許’這麼老套的法子來報恩吧?”
她眼波流轉,帶著明顯的戲謔。
“不是!不是因為報恩!”
秦陵急急反駁,目光灼灼地看進她的眼睛裡,試圖將自己的心意毫無保留地傳遞過去,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和鄭重,“阿鳶,是因為我心悅你。”
他喚了她的名字,聲音低沉而堅定。
“心悅我?”
李雪鳶像是聽到了更有趣的事情,身體微微前傾,好奇地追問,“你心悅我什麼?”
說著,她突然湊近秦陵的臉,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呼吸可聞。
她不加掩飾地、仔細地盯著他臉上每一絲細微的神情變化,彷彿要從中找出答案,“是心悅我溫柔善良?還是……心悅我長得好看?”
她的氣息拂過他的面頰,帶著淡淡的茶香和一絲若有似無的冷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