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臨窗的案桌旁,一左一右站著兩個身著勁裝的黑衣青年,一人抱著一把未出鞘的長刀,身形挺拔,氣息冷峻,同樣警惕地望向這個突然闖入的陌生少女。
李雪鳶視若無睹,將手裡還燙手的燒餅和那盒桂花糕往桌上一放,自顧自地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拿起一個燒餅,掰開,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彷彿這屋裡凝滯緊張的氣氛與她毫無關係。
“不知道有這麼多人來,”她咬了一口燒餅,聲音含糊卻清晰,“我就買了兩人份的早餐。”
秦陵見狀,連忙亦步亦趨地跟過去,小心翼翼地挨著她身邊坐下,試圖用身體隔開三叔那懾人的目光。
“沒事,沒事,”他連忙說,聲音帶著刻意的輕鬆,“我三叔他們……都不餓。”
說著,他接過李雪鳶隨手遞過來的另一半燒餅,低著頭,食不知味地小小咬了一口,根本不敢抬頭看自家三叔的臉色。
那位被稱為“三叔”的中年男子,卿蠻,眉頭緊緊蹙起,形成一個深刻的“川”字,眼神在李雪鳶和自家侄兒之間來回掃視。
語氣不悅中帶了點顯而易見的無可奈何:“阿陵!你此次偷跑出來已有小半年,音訊全無,家中早已心急如焚!此番更是險些命喪江南五盜那等宵小之徒手上!如今既已尋到你,還不速速收拾東西,立刻隨我回去!難道還要讓你爹孃繼續擔驚受怕嗎?”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
“三叔……我、我這不是好好的嘛,多虧了阿鳶救了我。”
卿子陵埋頭啃著乾巴巴的燒餅,聲音悶悶的,試圖辯解,“你就別擔心了,我……我還不想回去。”
最後幾個字幾乎含在嘴裡,底氣不足。
“卿子陵!”
卿蠻顯然動了真怒,尤其是看到那來歷不明的女子竟如此無視尊長,而自家侄兒又是一副被迷了心竅的模樣,他厲聲喝道,目光如刀般再次刮過李雪鳶,“你跟我出來!立刻!”
卿子陵肩膀一縮,知道躲不過,只得放下燒餅,不情不願地站起身,一步三回頭地跟著卿蠻往外走。
屋裡那兩個黑衣青年也立刻無聲地跟上,如同兩道沉默的影子。
房門被輕輕帶上。
李雪鳶吃著燒餅的動作漸漸緩下來,最終停止。
她垂著眼,看著桌上那盒尚未開啟的桂花糕,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安靜的陰影,讓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緒。
過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房門再次被推開。
卿子陵獨自一人慢吞吞地走進來,滿面愁容,嘴唇緊抿,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極其不愉快的談話。
他抬眼瞧著她,眼神複雜,似有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最終只化作一聲低喚:“阿鳶……”
“你要回家了?”
李雪鳶沒有看他,只是平靜地問道,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嗯,”他遲疑地點點頭,聲音低落,“我阿孃……她因為我偷跑出來,憂思成疾,病了。我須得立刻回去看看。”
這個理由讓他無法拒絕,也無法任性。
“哦。”
李雪鳶的反應極其平淡,甚至有些冷漠,“那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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