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輕輕合上。
然而,過了一會兒,門外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房門被猛地推開,卿子陵去而復返,他快步走到桌邊,看也不看,從懷裡掏出一沓厚厚的銀票,動作幾乎有些粗魯地放到李雪鳶面前的桌子上。
“這些錢你收著,”他的聲音帶著急促和一絲顯而易見的哽咽,將那沓厚厚的銀票又往她面前推了推,“算是我欠你的利息……這處客棧,我已經付了長租,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安心養著也好。”
“若、若你想見我,或是遇到什麼難處,就去洛城的卿家錢莊,找那裡的掌櫃,報我的名字,他們自會想辦法給我遞訊息……”
他語無倫次地交代著,彷彿要將所有能想到的安排都塞給她,“等你辦完了你要辦的事,隨時可以來找我,我一定……”
他囉囉嗦嗦地說了一堆。
然而,李雪鳶始終垂著眼眸,看著桌上那盒冷卻的桂花糕,一個字也沒有回應。
見她如此冷淡,卿子陵心中澀然,像是被冰冷的潮水漫過,最後一點勇氣也消耗殆盡。
他艱難地嚥下未說完的話,低聲道:“那我……這就走了,你……好好保重。”
最後四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
見面前的女子依舊毫無反應,卿子陵終於死心,猛地轉過身,幾乎是逃離般快步衝出了房間,腳步聲倉促而凌亂。
卿蠻已經在客棧外備好了矯健的馬匹,正不耐地踱步。
見卿子陵獨身一人出來,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失落和蒼白,他有些詫異,朝客棧二樓瞥了一眼:“那女子……不隨你回卿家?”
他本以為那女子費心救下阿陵,多少會有些攀附之心。
卿子陵翻身上馬,動作都透著一股無力感,語氣低落得像沉入水底的石頭:“她不願意。”
“不願意最好!”
卿蠻冷哼一聲,目光銳利地掃過客棧那扇緊閉的窗戶,壓低了聲音,“此女子來歷不明,看似柔弱沒有內力波動,但氣息沉穩,反應機敏異常,絕非常人!連我都有些看不透她的深淺。”
這是他作為金剛境武者的直覺,那少女身上有種違和的危險感。
“三叔你多慮了,”卿子陵此刻根本聽不進任何關於李雪鳶不好的話,煩躁地打斷他,“阿鳶她就是個會點皮毛醫術的孤女,從小在山野長大,自由自在慣了,性子是倔強了些,不願意受束縛,不跟我回家也正常!等我回去見了阿孃,安了她的心,我再出來尋她就是了!”
卿蠻見他如此冥頑不靈,不由得冷笑一聲,點出一個致命疑點:“若她當真只是個略通醫術的弱質孤女,怎麼可能從兇名赫赫的江南五盜手中將你救下?你可知那五盜的屍體我仔細探查過,皆是一擊斃命,傷口精準狠辣,毫無半點掙扎反抗的痕跡!”
他目光如炬地盯著卿子陵,“若這真是那少女所為,其修為手段,恐怕……不會在我之下!”
“她尋到我的時候,那五盜已經被我……被我殺死了!”
卿子陵懨懨地重複著這個連他自己都開始動搖的結論,語氣虛浮,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你殺的?”
卿蠻眼神複雜地看他一眼,帶著幾分無奈和審視,“阿陵,你怎會如此篤定?你當時重傷昏迷,如何能確定?”
況且,就他那身修為,能全身而退已經算是奇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