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取命?”
夜色已深,雨水敲打著窗欞,發出沉悶的嗒嗒聲。
江南霹靂堂的老堂主雷杉在鋪著厚絨地毯的書房內來回踱步,眉頭緊鎖,花白的鬚髮都透著一股焦躁。
桌上那份剛從得意城以最快速度傳來的密報,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坐立難安。
“叩叩叩。”
屋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雷杉聲音沉悶。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身穿陳舊蓑衣、頭戴斗笠的老者笑呵呵地拎著一個溼漉漉的竹簍走了進來,蓑衣上還在不斷滴著水,帶進一身的魚腥味和水汽,讓素愛潔淨的雷杉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老雷,瞧瞧,我今日運氣可是頂好了!”
那老者,人稱吳老二,將竹簍往地上一放,掀開蓋子,裡面一條肥碩的鱸魚還在蹦躂,“這大傢伙,勁頭足得很!明日讓我那徒兒給你清蒸了做午膳,保管鮮掉你舌頭!”
“我沒心思吃魚!”
雷杉沉下語氣,煩躁地一屁股坐到寬大的太師椅上,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得意城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一身魚腥味的吳老二。
吳老二像是才反應過來,慢悠悠地解開斗笠,隨意抖了抖上面的雨水,又是一股腥鹹氣息散開。
“哦,你家那小子接我過來的路上,火急火燎地說了兩句。”
他語氣不緊不慢,彷彿在談論明日去哪裡釣魚。
“那你怎麼看?”
雷杉追問,身體不自覺地前傾。
“我怎麼看?”
吳老二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花白鬍須,嘿嘿一笑,自顧自走到桌邊,拿起雷杉那壺價值不菲、才泡了沒兩回的雨前龍井,對著壺嘴就“咕嚕咕嚕”喝了個底朝天,全然不顧主人心疼的眼神,“我明日嘛,就著這條大鱸魚,邊吃邊看熱鬧唄。”
“你還貧嘴!”
雷杉氣得差點吹鬍子瞪眼,“那人可是在一個時辰之內,將上官錦月那十八個心腹守樓人殺了個精光!連皮都剝下來寫字了!我自問沒這個本事,你行嗎?”
他緊緊盯著吳老二。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吳老二連忙擺手,一副受驚的模樣,“我老頭子釣釣魚還行,殺人?那可是要老命咯,手抖,手抖。”
雷杉沒好氣地“呸”了一聲,心中暗罵:裝,接著裝!
當初單槍匹馬闖江西三十七寨,一夜之內連挑一百七十二人,殺得三十七寨人頭滾滾、從此在江湖上絕跡的煞神,難道是他雷杉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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