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斬春風》第37章 讓所有人心服口服或不得不服的‘天下第一(1)

作者:空中撒把鹽·7個月前

山莊另一端的茶亭內,四面垂著輕薄的竹簾,江風習習,帶來溼潤的水汽。

司馬南初正與一位氣質儒雅、身著藏青色長袍的中年男子對弈。

棋盤上黑白子交錯,殺機暗藏。

“南初,”那中年男子執著一枚黑子,沉吟良久卻未落下,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憂色,“你說,得意城這座龐然大物一夜傾覆之後,江湖格局大變,誰能……或者說,誰敢取而代之?”

司馬南初姿態閒適地靠坐在鋪著軟墊的竹椅上,指尖把玩著一顆溫潤的白玉棋子,聞言淡淡道:“舅舅不必多慮。得意城能傲視江湖三十載,地位超然不凡,令朝廷都忌憚三分,無非是因為有上官錦月這個公認的‘天下第一’大宗師坐鎮。如今上官錦月身死道消,這‘天下第一’的名頭空懸,無人有足夠實力和威望敢輕易認領,自然也就沒有任何一個門派能成為第二個得意城。群雄並起,相互制衡,反倒是好事。”

被他稱作舅舅的男人,正是這神劍山莊的家主,天下聞名的鑄劍大師洛明瑞。

“唉,”洛明瑞嘆了口氣,終於將手中那枚猶豫許久的黑子落下,“話雖如此……上官錦月此人窮奢極欲,剛愎自用,朝廷這些年既是供養著他,也是提防著他。如今他就這麼突然死了,陛下那邊雖說能鬆一口氣,但心裡未嘗不是又懸了起來。舊的猛虎倒了,誰知道林子裡會不會冒出更不可控的豺狼?”

司馬南初輕輕一笑,笑容裡帶著幾分洞悉世情的淡漠:“我那位皇兄胸有溝壑,自有他的權衡之道。舅舅何必替他操這份心。”

洛明瑞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我哪是替他操心?左右是你們司馬家的江山,我不過是個只會打鐵鑄劍的粗人,與我何干?我操心的是你!”

他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

司馬南初落下一子,語氣依舊平淡:“那舅舅就更不必操心了。上官錦月雖說在我幼時曾點撥過我幾句劍術,但也僅此而已。他從未在明面上支援過我這位‘閒散王爺’,他死了還是活著,對我的處境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影響。皇兄也不會因此就多忌憚我幾分,或是看輕我幾分。”

他將“閒散王爺”四個字說得略帶自嘲。

“是!上官錦月是未必能明著幫你什麼!”

洛明瑞語氣急切起來,“但他活著,就是一種無形的震懾!現在他死了,下一個能冒頭、敢冒頭的勢力,就絕無可能站在你這邊!”

司馬南初無奈地搖搖頭,指了指棋盤:“舅舅,別光顧著說話訓我,您這步棋,可是下錯了。”

洛明瑞定睛一看,果然,自己方才心緒不寧下隨手落的一子,竟將自己一大片黑棋的氣徹底堵死,好好一局佔盡優勢的棋,轉眼間變成了無可挽回的死局。

他頓時有些惱羞成怒,將手中剩下的黑子往棋罐裡一扔,賭氣道:“不下了不下了!心煩!”

司馬南初早就習慣了自己舅舅這臭棋簍子和愛使小性子的脾氣,無所謂地笑了笑,從容地將手中白子放回棋盒,開始慢條斯理地收拾棋盤。

洛明瑞心裡卻還惦記著天下大勢,眉頭緊鎖。

“這幾年江湖上新起的所謂青年才俊、後起之秀雖說不少,但我冷眼瞧著,都成不了什麼大氣候。這江湖,說到底,終究還是那幾個老牌世家和宗派的天下。”

他屈起手指,一下下點著冰涼的石桌面,開始一個一個數來:

“江南霹靂堂,雷老堂主馬上要突破天象境了。他身邊那個形影不離、看起來像個漁夫的吳老二,更是不知什麼來歷,修為似乎還在雷杉之上,深不可測。南邊與霹靂堂勢力齊名的,還有達摩書院那幫禿驢、九鼎門、悽風寨那群亡命之徒……往西看,有崑崙道那群牛鼻子、妙靈山莊、無極宗……北邊嘛,天沂城近年來聲勢很旺,在北方甚有威望,與雄踞漠北的卿家走得又近,若是這兩家聯合起來,趁機蠶食掉得意城留下的龐大勢力和地盤,也不是不可能……還有這洛陽城裡的天下第一樓,知百家那老狐狸心思最深……再往東,還有靠海的三元閣、行事詭秘的百鬼教……”

“行啦舅舅,”司馬南初聽得頭疼,出聲打斷他這如數家珍般的唸叨,“江湖上的世家門派多如過江之鯽,您這麼一個個數下去,怕是三天三夜也數不完。”

“渾小子!”洛明瑞吹鬍子瞪眼,“我說的這些,哪個不是跺跺腳江湖就要震三震的響噹噹門派?豈是那些不入流的小門小派能比的?別的不說了,就單說那天沂城和卿家,若是他們真的聯手……”

司馬南初搖搖頭,手腕一抖,“唰”地一聲開啟手中那柄銀骨扇,慢條斯理地輕搖著,語氣篤定:“絕無可能。”

洛明瑞眉頭皺得更緊,不解地追問:“你怎麼就這般肯定?天沂城與卿家聯合,勢力不容小覷。”

“舅舅,我方才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司馬南初的目光落在棋盤上,彷彿在覆盤棋局,又像是在剖析天下大勢,“要成為第二個得意城,凌駕於眾門派之上,必須得有第二個上官錦月。一個能以一己之力鎮壓整個江湖、讓所有人心服口服或不得不服的‘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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