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晚被她的傻話給逗得噗嗤一笑,手中的木梳都差點拿不穩:“就你這副風一吹就倒的柔弱模樣,還想上百家武榜?我看啊,你還是好好跟著我琢磨一下怎麼梳妝打扮、收拾自己更實際些,說不定將來還能上個‘江湖美人榜’呢!至於那武榜……”
她壓低聲音,帶著點親近的調侃,“那可是連我們公子那般厲害的人物,都還沒能擠上去呢!”
“哼,有你這麼在背後編排公子的嗎?”
一個清冷又帶著明顯不悅的女聲自屋外響起,隨著話音落下,一道窈窕的身影走了進來。
來者是一位容貌絕美的少女,看起來年歲稍長些。
她肌膚勝雪,吹彈可破,眉眼精緻得如同畫中仙子,只是此刻板著一張臉,眼神冷冰冰的,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看著便很不好相處。
“茉禾姐姐,”琴晚連忙放下梳子,低聲喚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你和卓爾從江南迴來了?”
“我先行回來了,卓爾還在江南處理些瑣事。”
茉禾說著話,冰冷的目光卻毫不客氣地落在銅鏡前坐著的阿碧身上,上下打量著。
只見阿碧穿著一件再尋常不過的白底繡著暗紋的長裙,外面隨意攏了件素色短衫,一頭烏黑的長髮一半被琴晚挽在手中,另一半如瀑布般滑落肩頭。
她手裡還捏著半顆焦黃的糖炒栗子,正往嘴裡送。
她的五官單看或許說不上多麼驚豔絕倫,但組合在一起,卻有種說不出的空靈脫俗,眼神純淨懵懂,肌膚嫩得能掐出水來,像一朵剛剛探出水面、不染塵埃的芙蓉花,似乎從未沾染過半分人間煙火氣。
茉禾看著看著,心裡不由地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嫉妒和酸澀。
難怪……難怪公子會費那麼大力氣,甚至動用珍貴的丹藥救她,還要將她留在身邊……
她越想越氣,猛地將腰間一個做工精緻的錦囊扯下,沒好氣地、幾乎是扔地砸在了阿碧的腳邊。
“喏!這是公子特意讓我千里迢迢跑去江南百花谷,替你求來的藥!”
茉禾的語氣硬邦邦的,帶著明顯的火藥味,“公子說你體內積有寒毒,需用這株百年靈芝草慢慢溫養調理!真是好大的面子!”
琴晚見狀,悄悄拍了拍阿碧的肩,低聲催促:“還不快謝謝茉禾姐姐辛苦這一趟。”
阿碧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趕緊嚼了幾下把嘴裡的栗子嚥下去,有些慌亂地站起身,對著茉禾小聲道:“謝謝……謝謝茉禾姐。”
她的喉嚨尚未痊癒,聲音依舊沙啞難聽。
“謝我做什麼?”
茉禾譏諷地勾起嘴角,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阿碧的臉,“左右是公子花的錢,費的也是公子的心,我不過是個跑腿的奴才罷了!誰叫你命好,得了公子青眼呢?”
話語裡充滿了刺人的酸意和不平。
說罷,她像是多看一眼都覺得心煩,猛地轉過身,裙襬劃過一個冷硬的弧度,氣沖沖地快步離去。
“唉……”
琴晚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寬慰有些無措的阿碧,“她就這個脾氣,你別往心裡去,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實人不壞的。她打小就跟在公子身邊伺候,情分自然不同,心氣也就比我們這些後來的人要高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