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您誤會了!”
阿碧緩過勁來,急忙解釋,聲音還帶著痛楚的顫音,“我是說……我願意終身為奴為婢,好好伺候公子,報答您的大恩!就是……就是那種最忠心的奴婢!”
她強調道,恨不得指天發誓。
司馬南初挑起眉頭,語氣聽不出喜怒:“只是奴婢?”
“當然只是奴婢了!”
阿碧答得又快又急,語氣無比真誠,甚至帶著點自嘲,“公子您是天上的皎月,雲端的人物,我呢……就是路邊最不起眼的雜草,能得公子庇護已是萬幸,怎麼敢有半點非分之想,怎麼可能……配得上公子您呢。”
她說著,甚至還努力擠出一個表示“我很清楚自己位置”的乖巧笑容。
司馬南初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起來。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復雜難辨,似乎想從她無比“真誠”的表情裡找出絲毫破綻。
片刻後,他撤回手掌,站起身,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清淡,聽不出什麼情緒:“阿碧,不必在我面前刻意如此貶低自己。”
他頓了頓,聲音更淡了些:“我也從未有過讓你委身報恩的想法。”
說罷,他拂了拂衣袖,轉身向門外走去,留下一句聽不出關心還是命令的話:“儘快把傷養好,我身邊……離不開人伺候。”
房門被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廊下的光影。
阿碧望著那緊閉的門扉,一直緊繃著的肩頸線條終於微微放鬆下來,幾不可聞地籲出了一口氣。
燭火將她獨自躺在床上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在空寂的房間裡輕輕搖曳。
——————
和上次一樣,這次她的傷依舊好得異乎尋常地快。
不過短短幾日,那險些震碎肺腑的沉重掌傷便已收口結痂,行動間雖還有些細微的隱痛,卻已能跑能跳。
琴晚看在眼裡,驚異之餘,更多的是欣慰。
她特意起了個大早,精心製作了一碟司馬南初平日頗喜歡的千層酥,層層酥皮薄如蟬翼,透著誘人的金黃,撒著細碎的糖霜和杏仁片。
“阿碧,把這個給公子送去,好好謝謝公子又救了你一回。”
琴晚將糕點仔細裝入紅木雕花食盒,繫好絲帶,遞給阿碧。
阿碧提著食盒,腳步輕快地穿過迴廊水榭。
剛到司馬南初所居的院門外,便見院中梧桐樹下的石桌旁,對坐著兩人。
司馬南初一襲天青色常服,指尖正拈著一枚瑩白的棋子,神色專注地看著棋盤。
他對面坐著的是家主洛明瑞,正捻著鬍鬚,面露沉吟之色。
遠遠看到阿碧提著食盒的身影轉過月洞門,司馬南初執棋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眼角的餘光已不著痕跡地瞟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