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對店內緊張詭異的氣氛毫無所覺,進屋後,目光輕掃,便徑直走向角落裡唯一空著的一張木桌坐下,將隨身帶著的一個狹長布包輕輕放在桌上,開口嗓音清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小二,要一壺熱茶,一盤桂花糕。”
小二愣了一下,為難地搓著手:“姑娘,對不住,我們這荒郊野嶺的小店,實在沒有桂花糕這等精細物件。”
李雪鳶聞言,纖細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改口道:“那就栗子糕。”
“也……也沒有。”
小二耐著性子解釋,若不是瞧著對方是個嬌滴滴的姑娘,他早就不耐煩了,“姑娘,咱這兒是荒漠裡,能有口熱茶暖暖身子就不錯了,真沒什麼糕點。”
“那你有什麼?”
李雪鳶的語氣裡透出明顯的不快,這一路奔波,她實在是想念甜軟的點心。
“有饃,管夠,就是乾硬了些。”
小二指了指後廚方向。
這一路上啃幹饃都快把她啃吐了。
李雪鳶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說來也怪,以往在山上清修時,天天吃啞奴煮的那些沒什麼油水的粗茶淡飯也沒覺得多難以下嚥。
可自下山不到一年,尤其是跟著司馬南初那段日子,被他用山珍海味、精巧點心嬌慣著,竟生生把胃口給養刁了,如今再讓她咽這些粗糙食物,真是百般不願。
她正蹙著眉,準備勉強自己點頭說“那就來一個吧”,一道清越溫和的嗓音忽然從旁響起:“小二,不必麻煩了。我這兒恰有一盒從江南帶回來的糕點,若姑娘不嫌棄,便拿去用吧。”
李雪鳶聞聲抬眸望去,只見樓上雅座一位衣著矜貴的少年單手扶在欄杆上,正溫和地看著她。
他容貌俊逸,氣質朗朗,眉宇間自帶一股清正之氣,論起風采姿儀,竟不遜於她認識的那個華貴逼人的司馬南初。
見她望過來,少年唇角揚起一抹善意的微笑,解釋道:“原是想著帶給家中貪嘴的二弟嚐嚐鮮,姑娘既喜歡,便先予你吧。這荒漠之中,能遇到便是緣分。”
長得好看,心地還這般善良。
李雪鳶下意識地在心裡將他同那個心思難測、人面獸心的司馬南初比較了一下,頓覺眼前這少年順眼極了。
她也不扭捏作態,眉眼一彎,爽快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謝少俠慷慨了!”
她撩起面紗一角,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和紅潤的唇,拿起一塊精緻的荷花酥,快活地小口吃起來,滿足地眯起了眼。
一旁的木老心中還記掛著方才被打斷的要緊話,見這插曲過去,深吸一口氣,正要再次開口向卿子栩詢問,窗外竟又是狂風大作!
“轟!”
剛被小二費力關上的客棧大門再次被一股巨力猛然推開,這一次,力道更猛,幾乎要將門板拍碎!
兩道身影隨著狂沙踉蹌地跌撞進來,為首的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衣衫破損,滿身血汙,臉上寫滿了驚惶。
他半扶半抱著一個看起來更為年幼、身形嬌小、面色蒼白的羸弱少年,一進門便用變了調的聲音嘶啞驚叫:“小二!快!快關門!!”
話音未落,一道尖銳的破空聲撕裂風聲!
只見一隻寒光閃閃、精鋼鍛造的利爪,連著黝黑的鐵鏈,毒蛇般從門外疾射而入,精準無比地抓住了那青年的小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