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彷彿凝固,下一瞬,萬千竹葉如同被無形的利刃切割,簌簌落下!
並非被風吹落,也非被氣勁震落。
萬物在這一刻彷彿都為之震顫臣服。
一片碧綠的竹葉悠悠飄落到龐泠羽的臉頰上,他下意識地伸手拾起,只見竹葉的埠處,有一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卻無比利落平滑的劃痕。
原來……這漫天飛舞的竹葉,並非自然凋零或被內力震落,而是被那無處不在、精妙絕倫的劍意,於一瞬間齊齊斬落!
他心中大駭,若這漫天竹葉皆是敵人,那師父方才這輕描淡寫的一“劍”,便是於瞬息之間,取走了萬千敵人的首級!
這是何等恐怖、何等精深的劍道境界!
李雪鳶收起竹枝,信步踱回到目瞪口呆的龐泠羽面前,氣息平穩如常,彷彿剛才什麼也沒發生。
“感受到了嗎?”
她淡淡問道。
龐泠羽還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遲疑地點點頭,又飛快地搖搖頭。
他感受到了那股毀天滅地的氣勢,卻完全無法理解其萬一。
“沒關係,”李雪鳶渾不在意地說,彷彿只是隨手演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把戲,“你先領悟著吧,反正歲月還長著,不急在這一時。”
龐泠羽仰著小臉,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崇拜與敬畏,他聲音微微發顫地問道:“師傅,這劍意……好生厲害,好……攝人!它叫什麼名字?”
李雪鳶淡然一笑,望向溪澗盡頭那被微風拂過的層層綠浪,輕聲道:“一劍斬春風,這道劍意,叫一劍斬春風。”
她頓了頓,補充道:“你,是第二個親眼見到這道劍意的人。”
很久之後,龐泠羽才知道,李雪鳶便是用這看似溫柔、實則肅殺到極致的“一劍斬春風”,於得意城城頭,殺了那位春風得意、劍法通神的“劍仙”上官錦月。
用這可於無聲處聽驚雷、可取萬千敵人首級於無形的綿綿劍意,徹底籠罩、禁錮、然後一寸寸碾碎了上官錦月那勢不可擋、無堅不摧的春風得意劍。
他死之前,面對這無窮無盡、無孔不入、溫柔卻致命的劍意,周身氣勢盡數被斬斷碾落,應當……很絕望吧。
這樣肅殺凜冽、非歷經萬千殺伐、於生死邊緣極致領悟不可得的恐怖劍意,竟然出自這樣一位年僅十七、八歲的少女之手。
這本身,就是一個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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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無可能!”
雷衫斬釘截鐵,五指重重按在黃花梨木桌案上,震得茶盞叮噹作響。
“上官錦月心口那道劍傷你我都查驗過,劍意凝而不散,勁力層層疊疊如驚濤拍岸,沒有五十載精純內力,根本使不出這等殺招。”
他猛地轉身,織錦袍袖帶起一陣勁風:“一個妙齡少女?簡直是天方夜譚!”
吳老二盤腿坐在窗邊羅漢榻上,慢條斯理地挑著烤魚脊背上的細刺。
油燈將他花白的鬢角染成暖黃色,卻照不進那雙深潭似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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